趙飛雪吓了一跳,緊張地看着林道韫。
“孩子,香兒的藥已經做成功了,你可千萬不要幹傻事了啊。”
林道韫癡癡地看着沈留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眼淚緩緩流下。
沈留香皺了皺眉,直接取下了塞住她嘴巴的胡桃,又解開了她身上的綢布條子。
“你怎麽回事啊?”
林道韫不回答,隻是直愣愣地看着沈留香,眼淚越流越兇。
沈留香看着她的樣子,心中已然明白了幾分,轉頭看向了趙飛雪。
“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和道韫有話要說。”
趙飛雪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吃瓜群衆特有的八卦表情,聽沈留香這麽一說,頓時不高興了,哼了一聲。
“你小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好好好,我走,你小子!”
她說着,氣鼓鼓地離開了。
然後很快,廂房的窗紙多了一個破洞,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盯着裏面看。
沈留香無奈苦笑。
“阿娘,你對兒子的私事就這麽關心嗎?要不要我找個喇叭,專程找您彙報啊。”
窗子外面,傳來趙飛雪惱怒的聲音。
“小子,你道行見長啊,連你娘的行藏都能識破,了不起!”
然後,窗簾外面的眼睛消失了,趙飛雪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沈留香喃喃自語。
“我有什麽理由不發現呢?您用的香水,可是我一手調配的啊。”
廂房之中,變得靜悄悄的,沈留香不說話,林道韫也不說話。
良久,沈留香才歎了一口氣。
“那一晚,你雖然昏迷,但隻是身子動彈不了,我和那蒙面女人的事你都明白,對不對?”
林道韫不說話,眼淚就猶如斷線的珠子,不斷滾落。
沈留香輕輕摟住了她瘦削的肩膀,臉上滿是溫柔之意。
“傻子,就算她給你喂了三屍丹又如何?能讓我俯首跪拜的女人,還沒生出來呢,除非……她撅着。”
“你要明白,你現在已經變成了我和這個狠毒女人博弈的籌碼,就算你一死了之,難道她不會去找其他人做籌碼嗎?”
“到時候,很可能我娘,我阿爹,甚至你的父母就會淪爲下一個受害人。”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下一個受害者,最有可能就是我娘,你忍心讓她也吃下三屍丹嗎?”
林道韫身形一顫,無神的眼眸中露出了驚懼之色,終于弱弱開口。
“她……她是誰?”
沈留香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一個狠毒又強大的敵人,武道高強,手段狠毒,之前她刺殺赢凰女帝,我們見過面。”
這一下,就連已經心如死灰的林道韫都吓了一跳。
“她……竟敢刺殺赢凰女帝,還能全身而退?這人居然如此厲害嗎?”
沈留香點頭,也有些唏噓。
“是啊,她很厲害,所以咱們都要好好活着,這樣才能保護我們最愛的人,爲夫也需要你的保護。”
說到最後一句話,沈留香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輕輕撫着林道韫的頭發。
林道韫黯淡的眼眸,如同被點燃的火把,迅速燃燒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鬥志。
“你說得對,我選擇一死了之太自私了,我要活下來,和這個邪惡的女魔頭鬥到底。”
林道韫說着,直起身子,看向了沈留香,突然霞飛雙頰。
“你……你别誤會啊,我可不是爲你而活,我隻是不想夫人成爲下一個受害者。”
沈留香看着她倔強嬌羞的樣子,心中微微一蕩,随即取出了青黴素蠟丸。
“了解了解,是我不配,現在可以吃藥了嗎?”
林道韫低着頭,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青黴素外敷加内用,果然其效如神,兩天之後,林道韫的大熱之症漸漸消退,傷口漸漸愈合。
沈留香心中對她歉疚良深,這幾日都陪着林道韫,聊聊詩詞,談談風月。
林道韫心中甜美暢快,身體恢複更快,兩人漸漸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當然,香爺和賭毒是不共戴天的。
所以好端端的詩詞,從他的口中說出,總好像從糞坑中撈出來一般,完全變了色。
一日,沈留香吟起了李白大神的成名詩句“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挂前川”。
他非要問李白的老婆叫什麽?
這個時代當然是沒有李白的,林道韫以爲他又要調戲自己,又是害羞,又是嬌嗔。
沈留香大笑,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林道韫。
“本詩作者的老婆叫趙香奴,女兒叫紫煙,因爲日照香爐生紫煙啊。”
林道韫恍然大悟,一愣之下随即面紅過耳,撲過去小拳拳亂捶沈留香。
“讓你胡說,讓你胡說,我撕爛你這該死的嘴,好好一首詩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
沈留香大笑,摟着林道韫的纖腰,一點點向上移動,突然一記青龍探爪。
林道韫頓時啊的一聲,渾身酥軟,面紅過耳,想要掙紮卻已經被沈留香按在了錦榻之上。
林道韫頓時心慌心跳,含羞帶怯,顫抖着聲音央求。
“公子,人家的傷還沒好……求公子憐惜。”
沈留香已經蓄勢待發,聞聽此言,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動作僵住了。
半晌之後,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林道韫紅馥小嘴。
林道韫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啊了一聲,連連搖頭。
“這不可以?這怎麽可以?求求公子饒了妾身吧。”
沈留香不笑了,直起身來,長歎了一聲。
“是啊,小姐有病在身,又是千金之軀,是我不配,不該有這樣的非分之想,我……我去找月歌去。”
他說着,爲林道韫整理了一下被褥,又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讓她好好休息,轉身就要離開。
林道韫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亂如麻,眼眸中神色複雜。
眼看沈留香打開的房門就要離去,林道韫一急,情不自禁叫出了聲。
“你……你給我回來!”
沈留香就好像早有準備,噌的一下子轉身,笑眯眯地看着林道韫,眼睛一眨一眨,也不說話。
林道韫歎了一口氣,欲嗔還喜,白了沈留香一眼。
“你……真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啊,把門窗關好,簾子拉上。”
半個小時後,沈留香志得意滿,神清氣爽,打開廂房房門。
他伸出腦袋先打量了一下,緩步出門。
剛剛出門,沈留香就吃了一驚,一時間身子僵直,全身發毛。
小院之中,右相大人林顧山負手而立,此刻正冷冷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