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雪愕然,又接過了沈留香手中的密信,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
她越看越覺得,自己看的密信,和沈留香看的密信,似乎不是同一封啊。
爲什麽自己看到的密信,隻說林道韫遇襲,和越國錦衣台密探有關,并沒有提及秦嶽半個字。
而沈留香就一口咬定,此事是左相秦嶽所爲呢?
沈留香看着趙飛雪疑惑不解的樣子,微微一笑。
“阿娘,你不用看了,真正的兇手從密信之中看不出來的,隻有我這樣的天才,才能見微知著,一眼看破天機。”
趙飛雪對沈留香的自吹自擂已經習慣了,歎了一口氣。
“那麽,你要如何做呢?抓住這一條線索,直接查到秦嶽身上嗎?娘幫你。”
沈留香搖頭。
“查不出來的,以秦嶽的本事,再查下去也徒勞無功。”
“這條線索已經到頭了,絕對不可能牽扯出秦嶽,甚至連左相府的人都不可能牽涉其中。”
趙飛雪皺眉,突然間冷笑一聲。
“既然查不出來,那就一刀宰了。”
“我和你阿爹扮成江湖俠客,半月之内,便可将秦嶽的人頭送到你的手上,爲兒媳婦出氣。”
沈留香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老娘真是彪悍得無與倫比啊。
他連連搖頭。
“不可,不可,秦嶽深不可測,左相府堪比龍潭虎穴,隻怕不止一個大宗師坐鎮。”
“你和阿爹一旦進去,完全有可能中了秦嶽的毒計,到時候咱們就被動了。”
趙飛雪雖然虎,卻也知道沈留香說的是事實。
就算沈伯虎是鎮國侯,敢刺殺當朝左相,一旦事發,那也吃不了兜着走。
她頓時焦躁起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如何?難道讓我鎮國侯府吃這個啞巴虧不成?”
沈留香微笑。
“阿娘,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經有十成的把握,将秦嶽這個老烏龜,連同左相府的勢力連根拔除,現在隻需要靜待時機就可。”
趙飛雪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留香,一臉不敢置信。
秦嶽乃當朝左相,在朝堂中的勢力樹大根深,若無正當理由,就算是赢凰女帝都奈何不了他,沈留香又有什麽法子?
沈留香看着趙飛雪一臉的疑惑不解,微笑。
“阿娘,你就不想知道我用什麽法子嗎?說出來保證石破天驚,讓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趙飛雪剛想問,突然又捂住了嘴,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
“我不問,你也不要說,一個字都不要說,太過費神容易起皺紋,這些勾心鬥角的事,都離我遠遠的。”
沈留香不由得失笑,就在這時,沈伯虎沖了進來。
“聖旨到,咱們得趕緊去接旨。”
沈留香吃了一驚,随即苦笑不已。
這才清閑了幾天啊,聖旨就到了,這富貴牛馬,終究還是無法躺平啊。
半炷香後,鎮國侯府中門大開,沈伯虎夫婦和沈留香擺下香案,跪接聖旨。
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太監,昂首闊步走了進來,拉長了聲音,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鎮國侯沈伯虎公忠體國,勤勉愛民,守土有方,朕心甚慰。”
“特晉爵一等公,加食邑三千戶,授丹書鐵券,全權節制威武侯府,欽此!”
沈伯虎、趙飛雪和沈留香三人叩拜天恩,山呼萬歲,領旨謝恩。
這一道聖旨,算是近十年來,朝堂對鎮國侯府最大的封賞了,真正算得上是皇恩浩蕩。
最重要的是,鎮國侯府對威武侯府有了節制權,這意味着真正将威武侯府的封地,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而丹書鐵券,則昭示着赢凰女帝對鎮國侯府的态度,意味着再也沒有削藩的危險,這讓沈伯虎和趙飛雪都松了一口氣。
沈留香有些怅然。
這一封聖旨中,全程沒有提到沈留香一個字,這讓沈留香的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哼,女人!
我記住你了!
沈伯虎接過聖旨,讓侯府管家捧出一大盤金錠,賞給傳旨太監。
這是喜銀,按規矩是必須賞賜的,沈伯虎不喜歡人情世故,卻也最重規矩。
傳旨太監哪敢收下,慌忙推辭,滿臉堆笑,九十度作揖行禮。
“侯爺千萬不要客氣,小侯爺屢立大功,得陛下恩寵,乃當朝第一人。”
“我們這些奴仆,能見小侯爺一面,已經是無上榮光,哪敢領侯爺的賞賜?”
沈伯虎看了沈留香一眼,不由得心中感慨。
早在一年之前,一個傳旨太監到鎮國侯府,都能把眼睛瞪到天上去。
一年之後,鎮國侯府俨然已經成了衆人不敢仰望的存在。
這孽子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真是讓人驚豔啊。
沈伯虎又客氣了幾句,眼見傳旨太監堅決推辭,隻好罷了。
傳旨太監這才看向了沈留香,滿臉谄媚。
“小侯爺,陛下有單獨的手書給您,請接旨。”
沈留香一愕,剛剛站起來又要跪下,傳旨太監連連擺手。
“這是手書,小侯爺不用多禮。”
傳旨太監說着,從袖子中鄭重其事地拿出一張字條,遞給了沈留香。
沈留香打開一看,卻見那字條似乎是臨時從宣紙上撕下來的,殘缺不全,上面沒有任何印信标記,隻有兩個字。
“回來!”
沈伯虎接到的聖旨,字體端莊,渾厚有力,蓋有玉玺大印,顯然是尚書台發出來的。
而沈留香接到的字條,卻是秀氣英武,一看就是赢凰女帝親筆所寫。
沈留香苦笑。
這才是鳳凰寶貝的做派啊,直來直去,毫不拖泥帶水。
傳旨太監眉開眼笑地看着沈留香,又從袖子中取出一物,遞了過來。
“世子爺是個精緻的妙人兒,這龍涎香是老奴珍藏的私品。”
“這樣的好東西老奴不配享用,如今送給世子爺,盼世子爺不要嫌棄。”
沈伯虎和趙飛雪站在一旁,兩個人都懵了。
這些宮内的太監,一旦出了京城,完全就是欽差大臣啊,耀武揚威,衆多地方官都巴結逢迎。
如今傳旨太監不收鎮國侯府的喜銀,反倒是給沈留香送了重禮,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啊。
沈留香接過龍涎香,在手中掂了掂,眯着眼打量着傳旨太監。
“這位公公好生面生啊,之前好像沒見過。”
傳旨太監趕緊跪在了地下,臉上全都是巴結的笑容。
“老奴名叫趙進忠,給世子爺請安,還望世子爺日後多多提攜。”
花花轎子人擡人的道理,沈留香還是懂的,哈哈一笑,扶起了傳旨太監。
“好說,好說,以後咱們見面的日子長了,來日方長。”
趙進忠等人告辭離去,沈留香剛喝了一口茶,院外就傳來新任管家的通報聲。
“世子爺,平南大将軍石秀特來拜訪,侯爺讓你去接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