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裝都不裝了啊。
所有朝臣心中顫抖。
這些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啊,都已經成精了。
就算再如何懵懂的朝臣,此刻已經心中雪亮。
這完全就是沈留香以身入局,布下的一個大坑啊。
這殺千刀的小白臉,故意營造貪墨假象,将這麽多人帶入坑中。
送出去的銀子肉疼也就罷了,這一份送禮的名單,全都落在赢凰女帝的手中,這怎麽得了!
一時之間,給沈留香送過禮的朝臣戰戰兢兢,汗流浃背,慌得連站都站不穩。
赢凰女帝高坐龍椅,看着文武百官慌亂的樣子,眉頭微皺,心中卻滿是柔情蜜意。
這個混蛋此計之毒,簡直冠絕古今!
這樣一來,赢凰女帝不但短短一個月内,彙聚貪墨之銀數千萬兩,充實内庫,而且成功地震懾了群臣。
有了這一份黑名單在手,赢凰女帝屠刀在手,想要對付誰就能對付誰,試問文武百官誰不畏懼?
赢凰女帝強行壓着心中的喜悅,緩緩看向了沈留香,語氣之中依然沒有一絲感情。
“沈留香,閻鄂保你無罪,你可有什麽話要說?”
沈留香正呆愣愣地看着赢凰女帝……
龍椅下面的腿!
赢凰寬大的龍袍下面,露出半截小腿,膚若凝脂,線條優美,在黑色龍袍的反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這美腿要是穿上黑曜絲,再端上一個木桶,再穿上這身龍袍,給自己洗腳按摩的話,那簡直就是天下第一的享受啊。
不知不覺的,沈留香的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赢凰女帝見沈留香不答自己的話,神情恍惚,魂不守舍,不由得眉頭一皺,提高了聲音。
“沈留香,朕問你,閻鄂保你無罪,你有何話要說?”
這一句話,赢凰女帝的聲音依然平和,聽在群臣的耳中沒什麽異樣。
但她用上了一縷明玉真氣,聲音鑽入沈留香的耳朵眼中,才轟然炸開,就如同驚雷一般。
沈留香身子一抖,這才猛然醒了過來,看着龍椅上的赢凰女帝臉色雍容,但眼眸中已經露出寒光,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趕緊出列,俯首跪在殿上。
“微臣感謝閻鄂大人,爲微臣澄清冤枉,一切聽憑陛下乾綱獨斷,不過……”
“朝廷法制不可輕廢,微臣雖然赤膽忠心,天日可表,但畢竟還是犯了律法,還請陛下将微臣罷官奪職,貶斥回江南吧。”
這話一出,文武百官都懵了。
朝堂上爲官做宰的,誰不希望高升啊。
這混蛋自污清名,爲女帝陛下立下如此大功,居然自動請求罷官,真是千古之奇聞啊。
赢凰女帝眸子中,猛然閃出一縷精光,嘴角已經帶上了一絲冷笑。
這混蛋真是懶驢上磨啊,一個勁就想着偷懶。
讓他回江南,他不就又成爲了那個躺平混日子的纨绔了嗎?
想得美!
赢凰女帝心中惱怒,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你有功于大赢,這一次又立下大功,但罪過也不小,那就将功補過,不罰不賞,繼續回禦史台吧。”
“這些功勞朕都幫你記着,等你他日考上功名,一并封賞如何?”
沈留香滿腔熱望,被一盆涼水潑下,頓時蔫了,好半晌方才磕頭謝恩。
“謝陛下隆恩。”
至此,沈留香貪墨一案算是徹底了結了。
赢凰女帝看着值殿太監送上來的貪墨名單,冷冷一笑。
“我大赢朝堂曆經劫難,朕剛剛登基爲帝,便出了這樣的醜事,大家說如何處置啊?”
朝堂之上,無數官員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大殿之内落針可聞,誰也不敢說話。
赢凰女帝面容肅殺,身上強大的威壓,瞬間彌漫整個朝堂,很多人都吓得小腿發軟,死命撐着才沒有癱軟倒地。
半晌之後,赢凰女帝微微歎了一口氣。
“諸位都是讀聖賢書的,是非黑白應該有所明斷,所謂欲壑難填啊,退一步成千古之恨,這個道理你們比朕明白。”
赢凰女帝說着,将名冊合了起來,遞給了值殿太監。
“這份貪墨名冊,朕現在不看,暫時封存,給衆多官員一個改過的機會,以觀後效。”
“若再有官員不思改過,依舊怙惡不悛,貪墨成性,到時候翻出名冊,那就罪上加罪,到時候,就别怪朕大開殺戒。”
這話一出,無數官員懸着的心終于落地,大有劫後餘生之感,但心中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沈留香欣賞地看着赢凰女帝,暗暗贊歎。
不愧是我的鳳凰寶貝啊,這帝王心術被她用得爐火純青,讓人歎爲觀止。
天下的貪官是殺之不絕的,就如同潑了大糞的莊稼,割了一茬,又會長出來一茬。
而且新上任的官員,貪墨更狠,吸血吸得更加厲害。
赢凰女帝封存貪墨的名冊,目的就是爲了震懾衆多貪墨官員,縮回爪子,老實爲大赢朝堂辦事。
有名冊在手,就如同在衆多貪墨官員的頭上懸了一把屠刀,随時都可能落下,誰又敢再伸手?
這可比将這些貪墨官員一股腦殺了,高明太多了。
這就是帝王心術啊,赢凰女帝登基爲帝時日尚淺,卻已經用得爐火純青。
接下來又有其他大臣有事啓奏,赢凰女帝殺伐果斷,一一解決,絲毫不拖泥帶水。
沈留香斜眼看着秦嶽,見他佝偻着腰,臉上神色波瀾不驚,心中不由得冷笑。
真不知道這老狗是胸有成竹,還是惶惶不安啊。
眼看又一件國家大事落下帷幕,沈留香恭恭敬敬出列,聲音很平靜。
“陛下,臣有本奏。”
一直眯着眼,沉默不語的秦嶽緩緩擡起頭,昏花的老眼中,終于露出一抹銳利的精光。
赢凰女帝看了沈留香一眼,面無表情。
“說!”
沈留香從袖子中取出一封奏折,遞給了值殿太監,又緩緩擡起了頭。
“微臣彈劾左相秦嶽,與江南衆多官員結黨營私,沆瀣一氣,貪墨國本,罪大惡極!”
轟!
就猶如一個炸雷,轟在朝堂之上,所有官員瞬間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留香。
左相秦嶽權傾朝野,朝廷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官員,都出自他的門下。
這小白臉一個七品禦史,竟然敢當衆彈劾左相秦嶽,這簡直無法無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