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咽了一下唾沫，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别的辦法了，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姜浩躺在了馬神醫的炕上，絕望的閉上眼睛。

……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浩睜開了眼睛。

下半身還處于麻醉的狀态，沒有什麽知覺。

馬神醫說道，“我的手藝你就放心吧，我閹割的很幹淨，不光你的病好了，以後你還能很長壽。”

姜浩十分虛弱，臉色微微泛白，他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都已經這副樣子了，活那麽長幹嘛？

馬神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夥子，你現在走不了，我把你家屬叫來把你接走吧，你也不用給我五塊了，給我三塊得了。”

姜浩搖了搖頭，“我家不在縣裏，我有個工友跟我關系很好，我告訴你他家的地址，你去找他，他會把錢給你的。”

姜浩在縣裏打工這麽多年，就結交了一個比較好的朋友，叫楊大炮。

當初在單位的時候，他們兩個關系最好。

但是後來楊大炮因爲操作不當，把自己的兩條胳膊給切斷了，從胳膊肘往下都沒有了。

之後楊大炮就下崗了，姜浩去他們家看過他一次，後面就沒怎麽再聯系過了，隻記得楊大炮那媳婦很漂亮！

把楊大炮的地址告訴馬神醫之後，不到半個小時，馬神醫還真把楊大炮給叫來了。

一個胡子拉碴的沒有胳膊的中年男人走進了院子裏，看到姜浩之後，他歎了口氣說。

“小姜，你咋整的？”

姜浩虛弱無力的說道，“大炮哥，說來話長，你接我去你家住幾天吧。”

“行，我外面拉了一輛馬車，你還能起來不？”

在馬神醫的攙扶之下，姜浩艱難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院子，坐在了楊大炮的馬車上。

上了車之後，楊大炮便趕着馬車往家走。

“大炮哥，你這兩年混的不錯啊，馬車都有了？”

楊大炮歎了口氣，“别提了，剛下崗那段時間，我都堅持不住了，生了病，癱在床上，差點都死了。”

“那後來呢？看你現在身體挺好的啊？”

楊大炮一臉愁容，“後來我這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我們村裏有一個特别能幹的小夥子，叫虎子，我找他拉幫套了。”

“啥？”姜浩十分的震驚，拉幫套這種事情他就是聽說過，沒想到身邊的人竟然也有這種經曆。

“那你們咋過日子？”

楊大炮歎了口氣，“等你到了我家就知道了。”

楊大炮帶着姜浩來到了家裏，進門之後便看見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正在他家院子裏劈柴。

院子邊上柴火碼的整整齊齊，院子裏打掃的幹幹淨淨，倉房裏面也堆的都是滿滿的糧食。

“虎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工友姜浩。”

虎子擡起頭來，沖着姜浩笑了笑。

“姜大哥你好，快進屋吧，一會兒給你們烙餅吃。”

進了楊大炮的家，發現他的家和正常人家不太一樣。

他們家的屋裏有兩個炕，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而且中間還挂着一個簾子。

楊大炮坐在南炕上說道，“小姜，你這兩天就在我這裏養着吧，等你養好了再回家。”

姜浩也有這個意思，他這件事情暫時不想跟媳婦說，怕媳婦有點接受不了。

姜浩坐在炕上，看着楊大炮的手臂，說道。

“大炮哥，你的兩隻手沒了，你可咋吃飯呀？”

姜浩很好奇，早就想問這件事了。

聽說有一些人天生就沒有手，經過長時間的練習，甚至能用腳吃飯，說不定楊大炮就是這樣的人。

楊大炮歎了口氣，“我現在吃飯全靠你嫂子和虎子喂我，沒辦法，手沒了，啥事都幹不了。”

姜浩也是有些同情他，雖然他自己關鍵部位沒了，可是正常生活還是可以的。

看看楊大炮現在，什麽事也幹不了，想想就痛苦。

就在此時，虎子走了進來，說道，“大炮哥，喝不喝點水？”

楊大炮點了點頭，“謝謝兄弟，來點水。”

虎子端起一個茶缸子，遞到了楊大炮的嘴邊，喂他喝了幾口水。

“大炮哥，姜大哥，你們倆坐着，一會兒我跟小鳳給你們做飯。”

說着，虎子便去外屋地忙活了。

小鳳就是楊大炮的媳婦，之前楊大炮手沒斷的時候，姜浩曾經見過一次。

他媳婦很漂亮，大高個，很苗條，姜浩娶了個矮個子媳婦兒，總覺得自己擡不起頭來，所以他就一直喜歡高個子的女人。

小鳳就是他心中的理想型。

看到虎子對楊大炮這麽好，姜浩都有些驚了。

“這小夥子一直在你們家住？”

楊大炮點了點頭，“他們倆在北炕睡覺，我在南炕。”

姜浩又一次被刷新了三觀，“大炮哥，那你心裏不會不舒服嗎？”

楊大炮歎了口氣，“我都已經這德性了，要不是他們兩個，你說我的日子得過成啥樣？我現在能吃飽穿暖，都得感激人家。

沒什麽不能接受的，習慣就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楊大炮唉聲歎氣的，顯然是已經認命了。

晚上，虎子和小鳳給他們兩個做了一大桌的菜。

姜浩也算是大飽口福，飯桌上，他知道虎子非常的能幹，不僅把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而且在外面幹兩份裝卸的工作。

正因爲如此，他們家在這鬧饑荒的年代，還過得紅紅火火。

吃飯的時候，虎子和小鳳兩個人交替的給楊大炮喂飯。

左邊一口飯，右邊一口酒，雖然楊大炮的手沒了，可這過的也是神仙日子。

吃過了飯，把廚房收拾完了之後，大家就都躺在炕上睡覺了。

楊大炮家裏通了電，關了電燈之後，房間裏就變得一片漆黑。

緊接着，姜浩的頭頂就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

半分鍾之後，就傳來了小鳳的喘息聲。

姜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楊大炮，那可是他媳婦兒啊，就隔着一個簾子跟别的男人在那邊睡覺，他就一點不在乎？

然而此時的楊大炮，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閉着眼睛，不到兩分鍾就傳來了鼾聲。

姜浩今天算是長了大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