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抹了把臉就出了門,一路上楊影和李思思叽叽喳喳沒完。
等到了南湖公園後,兩人拿着相機,沒管魏勇,自顧自的去拍起照片來。
魏勇跟在兩人身後,并沒參與拍照,眼睛不自覺看向南湖大橋方向。
那個男人還在。
他還是雙腿搭出橋邊,默默坐在那裏,雖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但卻沒人上去勸一勸。
“快幫我倆拍照!”
楊影一把将相機塞給魏勇,帶着李思思擺造型,“我倆擺好了姿勢你按快門就行!”
魏勇搖了搖頭,将那個男人是不是要跳湖的事,抛之腦後,調整好相機焦距,開始給二女拍照。
一卷膠卷在他的手裏很快用完,趁着楊影換膠卷的功夫,他來到一個身穿環衛服的大爺身邊。
大爺正坐在那裏抽煙,時不時還将地上的垃圾、煙頭掃在一起。
“大爺,那橋上的家夥怎麽回事?我昨天就看他坐在那,不是要跳湖吧?”魏勇給大爺遞了根煙。
“誰知道呢,那小子坐好幾天都在那待着,據說是破産了有點沒想明白。”
“這您也知道?”
“當然,我可是負責公園衛生的,每天都在這忙活,這附近出了什麽事我一清二楚。”
“那就沒人勸他嗎?”
“沒用,每年從南湖大橋跳下來的人很多,即使知道他要跳又怎麽樣?衙門來了也隻是問問,畢竟沒規定不讓人在大橋上坐着吧?”大爺點上煙,輕歎道:
“之前我也勸過幾個,但還是都跳了,但凡有辦法,誰願意死呢!”
楊影這時換好了膠卷,聽魏勇和大爺聊天,說道:“你管那麽多幹嘛,過來給我們拍照。”
魏勇點了點頭,正準備接過相機,突然看見男人起身,擡腿準備跨過大橋護欄。
“我靠,你别跳!”
魏勇一邊喊,一邊從路邊的小道沖上大橋。
他的喊聲引來衆人的關注,連那個男人也看了過來。
“你别做傻事。”
魏勇喘着粗氣,一把将男人抱住,将他拉回橋上。
男人并沒掙紮,任由魏勇将他拉回了橋上。
他虛弱的癱坐在地上,面色憔悴,像是很長時間都休息好似的。
“你拉我有什麽用?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天不跳明天也要跳。”他眼神空洞的看着魏勇,“不過還是謝謝你!”
魏勇看着男人的臉,越看越覺得熟悉,“大老爺們的,要死要活的幹嘛?破産了又怎樣,再重新掙錢回來呗?”
男人默默點頭。
“看你這歲數,都結婚了吧?想想你媳婦……”
“她……跟人跑了。”男人喃喃道。
魏勇一愣,接着開口:“跑了就跑了呗!你總有兄弟吧,跟他好好聊聊,找個營生活下去,隻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媳婦就是跟好兄弟跑的!”他聲音顫抖。
魏勇想了想,“那你一定有孩子吧,萬一你死了,孩子就成孤兒了。”
“孩子是他倆的,我被那女人騙了七八年,七八年啊!”男人抱着頭,吼道。
“那你父母呢?你不想想你死了,你爸媽怎麽辦?”
“他倆去我家,把我爸媽的血汗錢都給騙走了,我爸媽被氣的住院好幾個月,然後都死了,我賣了房子才把二老安葬了。”
魏勇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男人這遭遇,寫小說都不敢這麽寫,簡直慘絕人寰。
他盯着男人的臉,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請問,你叫什麽?”
“吳惠迪,今年三十八歲……”他喃喃開口,好像是在念自己的悼文。
魏勇此時才恍然大悟,終于想起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九十年代DVD大王。
吳惠迪的經曆極爲傳奇,魏勇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還是在《商業傳奇(白手起家創富秘籍)》這本書裏看到的。
他曾經家道中落,又遭遇合作夥伴和妻子的雙重背叛,貧困潦倒下他連着在公園睡了大半年,但即使這樣他還是重新崛起,靠着販賣磁帶獲得了第一桶金。
當VCD出現後,他憑借敏銳的商業直覺拿下技術,迅速開店建廠。
然後靠着衙門當時沒有那麽嚴格的監管,用低廉的價格,盜版港江電影占據市場,巅峰時期甚至可以占據國内八成的影像市場,甚至還成爲了DVD之父。
要不是後來數字技術發展迅速,他絕對是能夠登上福布斯排行榜的牛人。
“原來你就是吳惠迪啊!”魏勇激動的握着他的手。
這可是未來的商業奇才,怎麽可能讓他輕易死掉。
楊影早就帶着李思思趕了過來。
但楊影見魏勇一臉興奮的樣子,同情說道:“這人都慘成這樣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魏勇強忍笑意。
吳惠迪有些生氣:“我都這麽慘了,你覺得可笑是嗎?”
“對,對不起,我隻是想到了其他事。”魏勇道歉,可他臉上的笑卻根本遮掩不住。
這是什麽運氣,救個人,竟然還能碰上未來的商業大佬。
“對了,吳先生,不知道你算過命嗎?”魏勇努力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認真說道:“其實,我是鬼谷子八十二代傳人……”
“噗呲!”楊影突然大笑起來。
魏勇白了她一眼,然後對吳惠迪繼續說道:“别搭理她,吳先生,我看你的面相,你的事業在中年有一劫,但過了這一劫後,你就會扶搖直上。
而你現在就是在這個劫裏,隻要渡過去就是一片坦途。”
“沒用的,我現在心已經死了,你說這些沒有用。”
“我不是幫你,是命運要我幫你,我看你現在的面相有些變幻,應該是剛才跳湖後過了那個劫了,接下來必将大展宏圖。”
魏勇明白,吳惠迪經此重創,并不信任任何人,恐怕隻有借助玄學才能讓他重獲希望。
“你看你的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隻是中宮位置略有阻滞,主小人出現,但沒有關系結合今年的流年大勢,你未來必能在商海闖出一番天地。”
“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我以祖師鬼谷子的名義發誓。”
魏勇說完,又認真的表情看了看吳惠迪的臉,“你二十歲徒勞奔波,接了父親的班但因爲被人排擠,自己做了小買賣。
二十五歲買賣略有起色,但因爲小人作祟,買賣失敗,但找到了現在這個妻子!
三十歲你的運勢變好,跟合作夥伴合作創業所獲頗豐,但命犯紅鸾,所以才被背叛,導緻現在的下場。”
吳惠迪有些激動,可想了想又頹廢起來,“你說的沒錯,但你算的再準有什麽用?我現在身無分文,連買煙的錢都沒有。”
“這不還有我呢嗎!”魏勇拉着吳惠迪站了起來,“未來幾年将是你運勢最旺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但你得給我打工!”
“你也是商人?”
“當然,我名下除了礦産還有明太魚廠,對了我還剛接手了個民品廠,你不如替我賣民品廠的産品,給我當銷售科長怎麽樣?”
魏勇真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