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冰洋春城總部負責人李琦知道,在輿論中,民品廠的時光記罐頭已經處于上風。
在和北冰洋罐頭的交鋒中,它不僅打了免費的廣告,還确立了品牌形象,至少在老百姓的印象中,時光記和北冰洋罐頭不相上下。
這就是魏勇計謀的高深之處,通過碰瓷北冰洋,将時光記罐頭的名聲打響。
又忙活了一天。
魏勇将該簽署的文件全整理完畢,起身對一旁的楊影說道:“你一會把這些文件處理一下,然後再把銷售數據彙總拿過來,就可以下班了。”
“那你去做什麽?”楊影好奇問道。
“還能幹什麽?吃飯啊!”
“你去哪?我也要去!”楊影這幾天在廠裏食堂,每天都是土豆茄子,都要吃吐了。
“咱們蛟林市的大酒店呗,我還能去哪?”
“帶我一個呗?我到時候光吃不說話,你看行不行?
這幾天忙的腳打後腦勺,每天光吃方便面了。”楊影可憐兮兮的,第一次覺得自己辭了銀行的工作,來這是不是一個錯誤。
“不帶,萬一接下來有什麽兒童不宜的事,帶你不方便。”魏勇整理好文件,拿着辦公包走出辦公室。
蛟林飯店。
作爲蛟林市第一個私營飯店,經過幾年發展,已經成爲了當地最知名的聚會場所。
畢竟跟國營飯店比起來,蛟林飯店服務熱情,最關鍵的是,不打顧客(八十年代國營飯店由于缺乏競争機制,而且實行固定工資制,服務質量和員工收入不挂鈎,導緻服務态度極差,甚至有打罵顧客的行爲)。
“哎呦,魏總你怎麽好長時間沒來了!”大堂經理見到魏勇,立即喜笑顔開,走過來:“聽說您又接手了一個民品廠,這事業是越來越大了。”
“哪裏哪裏!”魏勇笑着回應,“對了,給我定個包房,一會有幾個領導要來。”
“好的!”大堂經理殷切的領着魏勇朝樓上走,“對了,您需要陪酒的嗎?放心,她們嘴絕對嚴,而且絕不會讓場面冷下來。”
“現在都有這個服務了?”魏勇好奇道。
“嗨,這不是事情都在酒桌上談嗎?但能喝酒的不多,我們就弄了這個服務,您這樣的大老闆肯定不能直接上場,如果需要我給您安排?”大堂經理堆着笑,推薦起來。
“算了,今天這事,不喝酒也能談。”
魏勇推開包間大門,也沒看菜單,說道:“也别那麽麻煩,按照中等标準來一桌,幾瓶茅台就行。”
随着菜陸續上桌,人也陸陸續續的來到了包間。
魏勇雖然與這些人不總打交道,但也算臉熟。
蛟林市市長王振國、商務局李衛民,發改委陳振興,還有幾個部門領導和秘書,八九個人湊了滿滿一桌。
王振國看着五糧液笑了起來,“看來魏總是真遇到麻煩了,都請我們喝茅台了。
對了,這兩天的報紙我都看了,你可真是勇猛啊,竟然敢跟北冰洋對上。”
李衛民笑着道:“市長,魏總請客那肯定是難事啊!
我早就說咱們晚上别在食堂吃了吧?你看這滿桌子的菜吃不下不,不就就浪費了?”
衆人大笑。
陳振興站起來,笑道:“我就說嗎!魏總你不應該總讓手底下人找我們,關鍵時刻還得你親自出馬才行!”
“不好意思,怠慢了!”魏勇端着酒杯,“我這人隻是個小商人,平日裏嘴笨,也不知道規矩,實在對不住諸位,這樣,我先幹一個給大家賠罪。”
他一飲而盡,引起衆人紛紛叫好。
能坐在桌上的人都是老油條,今天能做到這,就代表認可了魏勇。
治愈剛才陳振興的話,隻是表達出對魏勇的不滿,畢竟魏勇與北冰洋對上,還沒有經過發改委同意,這讓他多少有些不快。
但這些卻不算什麽,畢竟隻是個臉面問題,隻要魏勇的廠子壯大,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受益。
所以酒過三巡,衆人都放開了,一個個喝的五迷三道,哪怕是魏勇,喝的也有些上頭。
“大家應該知道,最近北冰洋在搞事情了吧?
其實我們廠發展的不容易,我拼盡全力借貸、找關系才将廠子幹起來,可沒想到北冰洋不樂意了,覺得我們是在搶他們的生意,開始給我下絆子,時光記的貨都被扣在春城了……”
魏勇将整件事說了一遍,在場的人面面相觑,可誰都沒敢接話。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開口。
“魏總啊,現在可是市場經濟了,我們這些人怎麽敢插手啊?”
“是啊,如果要是蛟林市的事還好,可這裏面涉及到春城,我們也是有心無力啊?”
“對啊魏總,我們感謝你爲了蛟林市做的貢獻,但這事确實不太好辦啊?”
魏勇感覺喝的有點多,強忍着不适,點了根煙:“我們明太魚廠沒少納稅,而民品廠雖然屬于兵工企業,但稅收也得交給咱們蛟林市,可以說現在咱們是一頭的,如果我的廠倒了,大家誰也撈不到好處。”
“魏總,你是不是喝高了?”王振國從魏勇的煙盒裏抽了根煙,點上,“是這樣的,你對蛟林市的貢獻我們有目共睹,無論是解決就業還是稅收都是頂尖的,可這件事……”
魏勇連忙說道:“市長,這樣吧,等工廠年底結清了賬,咱們蛟林市各大中小學的修繕和桌椅闆凳,我都包了怎麽樣?都是爲了咱們蛟林市作貢獻不是嗎?
但是,您至少得讓我的廠,在蛟林活下去,對吧?”
“嗯!”王振國滿意的點了點頭,對陳振興、李衛民吩咐道:“那個小陳、小李,咱們蛟林市的食品市場,是不是也得做個檢查了,至少要保證市民能吃上幹淨衛生的東西,對不對?”
“沒錯,沒錯,還是市長您想的周全。”
魏勇見目的達到,連忙又端起一杯酒喝下去。
這八九個人,吃飽喝足後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了,魏勇已經吐了兩回,感覺腳似乎都踩在棉花上,站都站不穩了。
“我還安排了洗浴按摩,不知道諸位?”魏勇晃蕩着身體說道。
“不用,明天還要去上班。”
“是啊,魏總,你就放心,事情我一定辦。”
“對啊,魏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幾人互相攙扶着下了樓。
魏勇也跟着送走了衆,才直接癱倒在蛟林飯店大廳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