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牌電視機廠,張援朝辭職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現在的梅花牌電視機廠,能當上工程師的總共就三四個人,而且他們的級别也很高,至少工資水平遠超普通工人兩倍有餘,絕對電視機廠最值得羨慕的崗位。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因爲電視機銷量下滑,廠子隻按一半的工資發錢,但即便這樣也遠超普通工人。
所以張援朝離職的事,一時間在電視機廠吵得沸沸揚揚。
而這個消息也很快在行業内引起轟動,有人甚至傳張援朝爲了離職,還在辦公室跟部門經理大吵一架,最後摔門而出。
一時間,不少新聞媒體向電視機廠打電話,想要确認張援朝離職的事,畢竟張援朝可是梅花牌電視廠的核心工程師,如果少了他,指不定電視機廠會變成什麽樣。
最關鍵的是,張援朝還是我晚上那場會議的演講嘉賓,而且是壓軸的那一個。
用後世的一句話形容,張援朝就是電視機的大動脈。
張援朝辭職的事迅速發酵,也無意間将這個本來沒多大含金量的大會,推上了風口浪尖。
在此期間,張援朝的傳呼機不停的響。
不少人發消息讓張援朝回電話,他原本不想理會,但想了想還是還是回了過去。
“怎麽?你找我什麽事?”張援朝站在小賣部的電話前,出聲問道。
“老張,你難道瘋了嗎?好好的工作不幹,跑那個秦勇科技有限公司區幹嘛?那就是土大款爲了圈錢弄的,你說你好好的工作,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唉,你也别勸我了,我昨天想了一夜,終于下定決心,想要賭一賭。”
“張總工,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賭什麽?好好的國營不幹,去給私人企業打工?你趕緊給我回廠子,我找人去跟經理說,實在不行我給你調到研發部,怎麽不比你在私企強?”
“算了吧,老朱,我早上一狠心,把經理室的門都踹壞了,那麽多人看着,我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且,我也給秦勇科技有限公司打了電話,正等消息呢!”
“唉,你年齡這麽大了,怎麽這麽沖動啊?”
……
接着,張援朝又給幾個朋友回了電話,有痛心疾首的,也有打氣加油的,還有幾個哥們想要湊錢讓他創業,隻不過都被他一一拒絕了。
魏勇帶着楊影來到臨時辦公室,沒管四周打招呼的實習生,直接向負責的男人問道:“那個梅花廠的人,你打電話聯系了嗎?能确定那個人的身份嗎?究竟是負責的工程師,還是普通工人?”
男人一臉懵,扭頭看向楊影,“楊總,這位是?”
“這是我的老闆,也是你們的大BOSS魏勇,趕緊跟他把情況說一說。”
男人點了點頭,“那個電話是公用電話,我們回撥回去沒找到人,而張援朝打電話的時候隻告訴我,他叫張援朝,是梅花牌電視廠的工程師,還問了問什麽時間能過來與您見一面。”
“那你們之後聯系到他了嗎?怎麽說的?”
“我給他發了傳呼,可一直沒有回複!”
魏勇點了點頭,随即來到接電話的幾個小姑娘身邊,“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這個月我給你們開獎金。”
楊影看着魏勇着急的樣子,不禁覺得十分好笑,她沒想到一向冷靜的魏勇,竟有這樣的一面。
但她也能夠理解,畢竟如果能招來一位頂尖工程師,那電視機廠的多種問題将迎刃而解,這種有技術還當上工程師的寶貝,有錢都不一定能從國企挖過來。
畢鐵飯碗跟私企,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前者的。
“楊影,你說,我再給他打一個傳呼好嗎?”
魏勇坐在那向楊影問道。
他這次花了一百多萬,但除了一項垃圾專利外别無所獲。
而這個叫張援朝的工程師,卻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别管怎麽樣,至少現在有一個無比重要的工程師出現了。
九十年代什麽最貴,當然是人才。
未來,随着衆多國企的破産,大量的技術人才下崗,到了那個時候才是人才大爆炸的時機。
但現在這個時候下崗潮還沒有出現,國企的崗位還是很有吸引力的,而張援朝的事之所以引起轟動,那就是因爲他是從國企辭職的。
這在八十年代末及其罕見,甚至可以說自降身份。
雖然他不知道張援朝的目的如何,但就這份決心,就值得上心。
丁毅站在那裏手作無措,他原本還以爲自己是魏勇身邊最熟悉電視行業的人,但萬萬沒想到魏勇竟真找來一個梅花牌電視廠的工程師。
這樣的人才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他鬼頭鬼腦的掃了一眼,朝身邊接電話的小姑娘問道:“你覺得那個電話是不是真的?”
“我……”
“是吧,你也沒法回答,看來這個電話一定是有人想騙錢,才打過來的,堂堂國企工程師怎麽能來這?”
魏勇白了一眼丁毅。
丁毅縮了縮腦袋,對魏勇勸道:“魏總,我這可是爲你着想,梅花牌電視廠那可是春城知名的電視廠,甚至跟日本企業有合作,是咱們省數一數二的企業,那裏面的工程師怎麽可能放棄鐵飯碗,來找你?”
魏勇也覺得丁毅的話有道理,不放心的朝接線員吩咐道:“這樣,你再給那個人打個傳呼,然後梅花牌電視廠打電話問一下情況。”
接線員點了點頭,随即翻找黃冊找到電視廠的電話号碼撥打過去,“您好,我想找一下工程師張援朝?”
“張工嗎?我們是銷售部,你等一下,我轉給辦公室,你再問問吧?”
過了一會,電話接到内線。
“你好,這裏是梅花牌電視機廠辦公室。”
“您好,我想找一下張援朝張工。”
“又找張工?我說你們這些媒體煩不煩啊?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他已經辭職了,而且他對我們廠影響不大,你們就别再問了!”
等接線員挂斷電話後,一旁的魏勇臉上滿是笑容,“好,隻要确定張援朝的身份就好。”
至于電話裏說的,他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爲了保證生産,梅花電視機廠肯定不會說張援朝有多重要,畢竟還要銷售電視機,他們不可能因爲一個人離職,軍心大亂。
坐在一旁的丁毅臉色一黑,直接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他心中暗暗想到,希望張援朝跟電話裏說的一樣,是個沒什麽本事的,要不然自己做電視機的事就該完蛋了。
到了那個時候,想要從魏勇身上賺錢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