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擡手看了看手表,現在才十點辦,離跟楊影約定的十一點還有半個小時。
老程也盯着魏勇看了看,空氣裏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給我揍他!”魏勇懶得再跟老程廢話,對着光頭下了命令。
光頭得到指示,帶着那八個壯漢,像一群猛虎一樣朝着混混組成的防線撞了過去。
老程見狀,頓時急了,他沒想到魏勇的人真敢動手,連忙對着身邊的人吼道:“快!給鄉裏打電話!就說有外地人來村裏打砸搶!”
村裏的人,聽到村口的動靜都跑出來看熱鬧,老孫帶着兒子站在自家院子裏,看着遠處那亂糟糟的場面,他死死攥着拳頭,臉色鐵青,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到十分鍾,四五輛警車就開到了村口。
“砰!”
一聲槍響,壓住了村口嘈雜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吓得一哆嗦,推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接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三十多個穿着制服的治安官沖進來,将兩撥推搡的人群隔開。
一個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人群中間,手裏還舉着槍。
“現在,你們把手裏的東西,全給我放下!”他掃視過人群,眼中帶着一股特有的威懾力。
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乖乖的把手裏的木棍都扔在了地上。
光頭那夥人也識趣地松開了手,退到魏勇身後。
“怎麽回事?”中年男人把槍收回槍套,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老程身上。
老程一看此人出現,連忙換上一副受委屈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哀嚎道:“張所長,您可算來了!您再不來,我們村就要被這夥外地人給砸了!”
他指着魏勇,“他帶了這麽多人來村裏鬧事,還動手打人,我們李家村村民想攔着,結果他們仗着人多勢衆欺負我們!”
張所長聽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扭頭看向魏勇,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誰?爲什麽要來李家村鬧事?”
“我是鄉治安所的所長。現在我通知你,立即讓你的人老老實實跟我們回所裏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憑什麽?”魏勇往前走了一步,質問道:“我們是來考察投資環境的,他們攔着路不讓我們進,還想訛錢。我們才是受害者。”
老程聞言,立馬跳出來,“誰訛錢了?瘦高個他爹的腿就是被你們無線電一廠的機器砸斷的,你們不賠錢,還有理了?”
張所長揮了揮手,懶得聽兩人扯皮,“好了,别跟我廢話!現在立即把他們都給我拷上,帶回所裏錄口供!”
說着,他朝魏勇等人努了努嘴。
幾個治安官頓時明白過來,拿出明晃晃的手铐,朝魏勇和光頭那夥人走過去。
“等一下!”魏勇聲音不大,“我也是蛟林市特約的治安監督員,你們沒有合法的理由,不能随便抓我。
況且,事情經過都沒問清楚,憑什麽光抓我們的人?”
張所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來,“治安監督員?監督員就能帶人來村裏聚衆鬥毆了?這影響有多大你能承擔嗎?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性質已經變了!”
“我們隻是來考察的,被他們攔下來,即便有問題,責任也應該是雙方的,爲什麽隻抓我們?”魏勇直接反問道。
“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張所長失去耐心,冷聲呵斥:“我現在懷疑你們是涉黑團夥,現在要把你們帶回去審查,有什麽問題嗎?
來,把他們全給我拷上,帶回所裏!”
張所長的話,直接給魏勇這群人定了性,魏勇要是服軟,這大帽子就扣上了。
“我們是秦勇科技的員工,有正經工作,不是黑社會!”魏勇解釋道。
“員工?我看就是你花錢雇來的打手!”張所長根本不聽,再次朝治安官下令,“還不動手?把他們都給我拷起來帶走!”
老程一臉得意的站在張所長旁邊,兩人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隻要魏勇今天被抓走,這涉黑團夥的事基本就定了。
他要麽就得掏錢買平安,要麽就得坐一段時間牢。
正在治安官要拷上魏勇的時候,村口又傳來一陣更加急促的警笛聲。
這一次出現的是五輛嶄新的警車,車身上印着“市治安局”幾個字。
警車來到村口,車門推開,呼呼啦啦又下來一大批治安官。
爲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國字臉的男人,他神情嚴肅,快步走到張所長面前。
“你們是哪裏的治安所?”國字臉男人開口問道。
張所長看到對方肩上的警銜,氣勢頓時弱了半截,“鄉治安所的,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裏有人聚衆鬥毆。”
國字臉男人沒理他,徑直問道:“誰是秦勇科技的魏勇先生?”
“我是。”魏勇站出來說道。
國字臉男人目光落在魏勇手腕上拷了一半的手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轉頭向張所長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要給魏先生戴手铐?”
“他……他們涉嫌和李家村村民發生糾紛,我正準備帶他們回去錄口供。”張所長解釋道。
“我們不是發生糾紛,其實是來考察工廠周邊環境的,被李家村這些混混阻攔,還想敲詐我們。”魏勇立刻辯解道。
“胡說八道!”老程罵了一句。
國字臉男人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老程立即閉上了嘴。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糾紛。”國字臉男人對張所長說,“我們接到市局指揮中心的報警,說秦勇科技的魏總在這裏被非法拘禁了。現在,魏勇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張所長聽到這,頓時不幹了,“憑什麽?這是我們鄉裏的事,案子也發生在我們管轄範圍,人自然也該由我們帶回去審查。”
“你們鄉裏?我告訴你這事已經驚動市裏了!市裏招商辦的趙主任馬上就到!人要是在你這出了什麽差錯,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國字臉男人毫不客氣。
“趙主任要來?”張所長的臉色變了。
兩個治安所的負責人當着所有人的面,爲了該由誰帶走魏勇吵了起來。
一個說按屬地管轄原則,人必須留下。
另一個說這是市裏督辦的要案,人必須帶走。
村口的村民們和光頭那夥人都看傻了。
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到兩撥治安官當街吵架的。
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