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魏勇醒來,沒有去民品廠也沒有回春城。
他開着車,直接來到了蛟林市最好的那家酒店。
他走到陳紅娟昨天住過的那個房間,擡起手,敲了敲門。
陳紅娟已經收拾好行禮,正準備離開蛟林市。
聽到有人敲門,頓時疑惑的打開房門。
陳紅娟見魏勇的表情有點不對。
魏勇不是昨天那種冷淡,也不是在蛟林市時的那種狠戾,反而是帶着幾分局促,像個做錯了事的人。
“怎麽,你有事找我?”
陳紅娟挑了挑眉,昨晚那點蕭瑟的情緒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疑慮。
魏勇點了點頭,視線越過她,看向一旁整理好的行李箱。
“你……什麽時候走?”
陳紅娟差點笑出聲來。
她倚在門框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魏勇的胸口,
“怎麽?魏總舍不得我走啊?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可惜,晚了。”
魏勇抓住她的手,裝作有些慌亂,“你别走。”
陳紅娟臉上的笑意更濃,她就喜歡看魏勇這副想求人又拉不下臉的樣子。
“民品廠出事了?需要我幫忙?”
“不是。”
魏勇搖了搖頭,将陳紅娟另一隻手也抓了過來,“我就是……就是一想到你明天要走,我這心裏就跟被掏空了一樣。”
他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把腦子裏過了一遍的肉麻話說了出來,“我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全是你。”
陳紅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被魏勇這突如其來的情話砸得有點懵。
這……這是她認識的那個魏勇嗎?
她往回抽了抽手,沒抽動,反而被魏勇握得更緊了。
“魏勇,你沒發燒吧?”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魏勇躲開,眼神卻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沒說病話,現在我說的都是真的。”
“陳紅娟,你别走了,留下來。”
陳紅娟心裏又開始戒備起來。
魏勇這家夥變臉也變得也太快了,昨天他還恨不得自己馬上消失,怎麽今天就變了?
“魏總,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魏勇往前逼近一步,深情款款的說道:“我不想說其他的,隻想你留下來,隻要你留下我什麽都可以聽你的。”
他這個神情的樣子,讓陳紅娟心裏莫名有點發慌。
“你讓我留下,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需要你。以前是我不對,是我不識好歹。現在我明白了,我離不開你。”
陳紅娟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行了行了。你先松手,有話好好說。”
魏勇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把她往房間裏推了一把,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不讓你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你幹什麽!”陳紅娟這下是真的慌了,往後退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在行李箱上。
“你不是想讓我求你嗎?”魏勇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我現在就求你。”
陳紅娟看着他那副豁出去的架勢,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今天要是真走了,這男人會不會做出什麽更瘋的事情來?
“停停停!我留下!我留下還不行嗎!我可從沒見過你這樣。”
魏勇聽到這,解扣子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陳紅娟,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紅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那太好了。”魏勇走上前,拉起陳紅娟的手,“我覺得之前冷落你了,等我今天忙完,我要請你吃飯,别拒絕我好不好?”
陳紅娟徹底懵了。
魏勇這又是什麽路數?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魏勇的節奏,隻能木然地點了點頭。
“好。”
魏勇滿意地笑了,他低下頭飛快地在陳紅娟的臉上親了一口。
“等我電話。”
他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隻留下陳紅娟一人站在那裏,摸着被親過的臉頰,半天沒回過神。
直到走廊裏魏勇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捂着臉,感覺心跳得厲害。
冷靜,一定要冷靜。
陳紅娟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魏勇這一夜之間的轉變,太不正常了。
他怎麽可能突然愛上自己?
可是他剛才的樣子,那眼神裏的急切和慌亂,又不像是裝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原因,隻能認爲是自己的魅力。
……
民品廠。
王總被開除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整個廠區。
還有融資失敗的消息,也穿得沸沸揚揚的。
王總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所以他一直待在那個小小的辦公室,努力想着翻盤的辦法。
幾個跟王總關系不錯的中層聚在他身邊,一個個愁眉苦臉。
“王總,現在怎麽辦?魏勇他來真的了!”
“我去找過财務了,這個月的工資都不給我們發,要給我緩發,說要等待魏總的指示。”
王總臉色陰沉,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敢開除我一個,絕對不敢開除一群人,這樣你們這就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咱們合夥逼宮,到時候沒了這些管理,生産線誰管?銷售渠道誰跑?廠子明天就得癱瘓,所以他肯定能妥協!”
“對!跟他鬧到底!”
“沒錯,我不信他敢開除我們這群人!”
很快,王總又拉起了一支隊伍。
他專門找了個廢棄的倉庫,把之前聯系過的幾個中層都聚集起來,大家七嘴八舌,越說越氣。
“對啊,魏勇憑什麽給我們開這點錢?他們高層一個個賺的盆滿缽滿,卻讓我們隻拿死工資?不行,我們必須要個說法。”
“就是!沒有我們,他魏勇一個人能撐起這麽大的廠子?”
“跟他談!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衆人統一了思想,推舉王總作爲代表,然後浩浩蕩蕩地朝着辦公樓殺去。
魏勇正在辦公室裏簽着文件,李甜甜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幾分憂色。
“魏勇,王總他們帶着人過來了,就在樓下,看樣子是想鬧事。”
魏勇筆都沒停,頭也不擡地問:“來了多少人?”
“差不多一百多個,把辦公樓門口都堵住了。”
魏勇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扔在桌上,站起身。
“你先帶他們去大禮堂,然後把廠裏的所有人都叫來,我想讓全廠人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