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林市迎來初冬過後的第一場雪。
陳紅娟推開車門,攏了攏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快步走進酒店大堂。
她身後,跟着一個五十歲左右年紀,身着中山裝看起來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
“張總就在這等着。”陳紅娟領着男人走向酒店餐廳。
此時,魏勇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桌上擺着幾樣精緻的小菜,還專門開了瓶茅台。
“你可算回來。”
他見陳紅娟出現,立即上前抱了陳紅娟一下。
然後,對陳紅娟身後的男人說道:“這位就是紅娟說的張總吧?歡迎歡迎,快請坐!”
張總淡淡的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魏勇是吧?果然是年輕有爲啊,這麽大的事都能辦的妥妥當當的。”
魏勇笑了笑,“哪裏哪裏,都是陳總的關照。張總,這是咱們頭一回見面,我得敬您一杯。”
說着,他舉起了桌上的酒杯。
張總探手把桌上的酒杯端了起來,“魏總,你客氣了,咱們還是坐下聊吧!”
一頓飯,魏勇把姿态放得極低,把張總和陳紅娟照顧的服服帖帖。
張總的話不多,隻是偶爾問幾句貨物的情況,看起來還是對貨物有些不太放心。
魏勇知道,這個叫張總的人,應該是陳紅娟的上層,就是不知道是負責走私的,還是國内負責運送貨物的
等飯局結束,魏勇剛安頓好張總,就被陳紅娟一把拽回了房間。
門一關上,陳紅娟就整個人貼了上來,“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麽事吧?張總就是來負責管理廠子的,有他在你就不用管廠子的事了。”
“那我接下來要幹什麽啊?”
陳紅娟在魏勇胸口捶了一下。“等着呗,沒事幹就和我在酒店,反正等這批貨組裝完運走,一千萬肯定就能到賬。”
魏勇歎了口氣,“可是我就怕夜長夢多。運貨的動靜這麽大,又是汽車又是火車的,萬一在廠裏出點岔子?”
陳紅娟得意的笑了笑,“你怕什麽?我不是還在呢嗎?你以爲我這幾年是白混的?我們走的都是正規渠道,貨單上也寫的全是正規貨物,誰也查不出來。”
“這樣就好,省的我提心吊膽的。對了,那錢什麽時候能到賬上?”
“隻要這批貨組裝好,運走了,錢自然就到了。看把你急的,現在你就這麽缺錢嗎?”
魏勇苦着臉,“能不急嗎?民品廠那邊漲了工資,開銷大了不少。無線電一廠那邊,老廠長還天天催着要業績,我再不出錢,之前投資那幾百萬就真打水漂了。”
陳紅娟看魏勇急切的樣子,心裏的那點防備徹底放了下來。
“行了,你可别愁眉苦臉的了,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來,睡覺!”
……
夜裏十二點,陳紅娟已經沉沉睡去。
魏勇悄悄起身,拿起桌上的傳呼機,走進另外一個房間,反鎖了門。
他飛快的撥打一串号碼,然後留言。
“貨入倉,可以動手。”
沒過兩分鍾,傳呼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隻顯示了兩個字。
“馬上收網。”
魏勇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信息删除。
然後他走回房間,躺倒床上,很快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
早上八點,天剛蒙蒙亮。
“砰!”
一聲巨響,酒店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三四個穿着制服的治安官一擁而入,對床上還沒完全清醒的兩人吼道:“不許動!治安官!”
陳紅娟猛地坐起來,看着突然出現的治安官,頓時整個人都懵了。
“你們幹什麽!随便闖進别人房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爲首的治安官面無表情的亮出一張拘留證,“你叫陳紅娟,目前涉嫌一起特大走私案,昨晚的行動,你的同夥已經把你供出來了,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紅娟的腦子一片空白,她幹走私這行這麽長時間,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想了一會,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魏勇。
剛剛治安官說的是自己,可沒有提魏勇的名字。
難道,這是魏勇給自己布下的陷阱?
想到這,陳紅娟的眼睛瞬間紅了,“魏勇,是你!是你出賣我!”
魏勇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淡定道:“這可不是出賣,畢竟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個王總就是你的人吧?”
“你混蛋!”
陳紅娟瘋了一樣朝魏勇撲過去,卻被兩個治安官死死按住。
她瘋狂地掙紮,“我爲你做了這麽多!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魏勇嗤笑一聲,“大家禮尚往來呗?你不是喜歡掌控一切嗎?難道還不許我反抗?”
陳紅娟盯着魏勇,眼中滿是怨恨。
魏勇搖了搖頭,“你走私危害的是國家。而我做這些,隻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暗中刀頭舔血的日子,我可不想過。”
陳紅娟狂笑起來,笑得有些滲人,“什麽時候輪得到你教訓我了?沒想到我一輩子小心謹慎,卻栽在你這個男人手裏!”
“魏勇,我對你不薄,你竟敢害我?”
她咬牙切齒的瞪着魏勇,恨不得将他生存活剝。
“對我不薄?你處心積慮的想要拿下民品廠的廠子,還設計讓人奪權,去我家耀武揚威,我這麽做隻是自保!觸犯了國家法律,你就認命吧!”
“老娘不認命,當年我從小山村出來,我就不相信什麽狗屁的命運,我要當人上人,我要讓所有人都跪下來看我!”陳紅娟歇斯底裏的吼道:“魏勇,你記住,如果我有一天能回來,絕對饒不了你。”
魏勇笑了笑,“可是你今天走不了了。”
“走不了?老娘爛命一條,我跟你拼了!”
陳紅娟眼睛通紅,又開始掙紮起來。
她趁着兩個治安官分神的功夫,猛地掙脫束縛,從随身的包裏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過!”
“砰!”槍聲在狹小的房間裏炸響。
魏勇隻覺得胸口一麻,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白色的襯衫上,一朵血花迅速綻開。
随即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把陳紅娟控制住!”
“救人,快叫救護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