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死死的盯着會議室裏的十幾個工人。
他們有的低着頭，有的眼神閃躲，顯然心裏有鬼。
“我再問一遍，孫大偉問了你們什麽事？”
沉默。
整個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魏勇冷笑一聲，“不說話？那我就一個一個點名了。張建國，你先說。”
被點到名字的張建國渾身一顫，他是生産車間的老員工，平時話不多，但幹活踏實。
“魏總，我……我确實見過孫大偉。”張建國聲音有些發抖，“但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他找你問了什麽？”
“他說想請我吃頓飯，還說以前在廠裏多虧了我照顧。”張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就跟他吃了頓飯，真的什麽都沒做。”
魏勇盯着他看了幾秒，“吃飯的時候他問了什麽？”
張建國猶豫了一下，“他問了一些生産流程的事，還問了顯像管的存放位置。”
“你告訴他了？”
“我……我以爲他隻是随便問問。”張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
魏勇打斷他，“你沒想到？你在廠裏幹了這麽多年，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
張建國低下頭，不敢說話。
魏勇轉向其他人，“還有誰？我今天不是追責，隻是想知道孫大偉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有張建國開口，這次倒是有幾個人主動站了起來。
“魏總，孫大偉問了一些生産設備的事。”
“他還問我咱們廠的訂單情況。”
“他問我質檢流程是怎麽走的。”
魏勇聽着幾人的回答，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大偉這是把整個生産流程都摸了個遍，他難道要破罐子破摔，當間諜把秦勇科技的機密賣出去？
“你們知不知道，洩露公司機密多麽嚴重？”魏勇的聲音冷得像冰，“孫大偉已經被開除了，他打聽這些東西明顯不懷好意，你們爲什麽不警惕一些，反而把這些事都告訴他？”
會議室裏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魏總，我們真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有人小聲辯解，“他說隻是想了解一下，以後自己創業用得上。”
“創業？”魏勇冷笑，“他要是真想創業，用得着這麽鬼鬼祟祟的？”
“好了，你們先回去工作吧，孫大偉已經被治安局通緝了，今後他也許不會找你們了。”
說完，魏勇擺了擺手，“好了，都出去吧。”
工人們陸續離開會議室，隻是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等人都離開會議室，王海走到魏勇身邊，“你打算怎麽辦？”
“看情況。”魏勇揉了揉太陽穴，“這裏面的人，如果跟孫大偉一起搞破壞，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要是沒有，那咱們就繼續用，畢竟這些可都是廠裏寶貴的人力資源。”
王海點點頭，“那孫大偉那邊……”
“治安局已經在找他了。不過我估計他現在已經跑了。”
“跑了？”
“對。”魏勇站起身，“他既然敢這麽做，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
王海皺起眉頭，“那咱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先把廠裏的事處理好。”魏勇說，“至于孫大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總會露面的。”
兩人正說着話，楊影推門進來。
“魏勇，治安局那邊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
“孫大偉家裏已經人去樓空，鄰居說他昨天晚上就走了。”
魏勇冷笑，“果然，這家夥逃跑了。”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楊影問。
魏勇想了想說道：“咱們等結果呗。另外你去查一查，看看孫大偉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接觸。”
楊影點點頭，“好的，我馬上去辦。”
等楊影離開，王海看着魏勇，“你覺得孫大偉背後還有人？”
“肯定有。”魏勇說，“他一個被開除的員工，哪來的錢請那麽多人吃飯？還能給王師傅一萬塊？”
王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有競争對手在搞鬼？”
“很有可能。”魏勇說，“飛躍電視現在賣得這麽好，肯定有人眼紅。”
“那會是誰？”
魏勇搖搖頭，“現在還不好說。”
“對了，你去查一查，看看最近有哪些電視廠的銷量下滑。”
王海點點頭，“好，我馬上去查。”
魏勇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裏，點了根煙。
他現在有種感覺，這次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孫大偉或許隻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藏在暗處沒露面。
而且對方明顯是沖着秦勇科技來的。
魏勇掐滅煙頭，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他得去找趙主任商量一下。
……
趙主任的辦公室。
“你說孫大偉跑了？”趙主任聽完魏勇的彙報，臉色有些難看。
魏勇繼續說道：“對，昨天晚上就跑了。我懷疑他背後有人指使。”
趙主任沉默了一會，反問道：“你有懷疑的目标嗎？”
“這我真沒有。”魏勇搖搖頭，“但我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主任點點頭，“好，這事我會讓治安局重點關注，你那邊也小心一點，别讓好不容易闖下來的局面失控。”
“放心吧，趙主任。”
趙主任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現在你們秦勇科技是春城市的重點企業，出了這種事其實我也有責任。”
“對了，開工廠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魏勇猶豫了一下，“趙主任，我想再等一段時間。”
“還要等？”趙主任皺着眉說道，“還等什麽？有錢有地，所有的後顧之憂我都給你解決了。”
“當然是等穩定一些以後再說。”魏勇說道：“現在秦勇科技裏的問題太多，而且我手裏的管理人才也不夠。”
趙主任盯着魏勇看了半天，最後才緩緩說道：“魏勇，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你要知道，有些機會錯過就沒了。”
“我明白。”魏勇說，“但我不能拿秦勇科技的未來冒險。”
趙主任歎了口氣，“好吧，那就再給你一個月。”
“謝謝趙主任。”
魏勇離開趙主任的辦公室後，心中的困擾始終沒有減輕。
他知道趙主任是爲他好，但現在秦勇科技确實不适合大規模擴張。
秦勇科技的問題還沒解決，管理人才也不夠，貿然擴張隻會讓好不容易創下的大好局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