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珞珈親自過去打開房門,看着已經走到房門前的霧媚,對着她彎起了嘴角,“來的巧了,十一剛好醒着,剛吃了些飯。”
霧媚身後跟着兩個婢女,婢女手裏提着很多禮盒。
看樣子霧媚準備的很充分。
她看起來也有些緊張,視線往裏面張望,壓低聲音問雲珞珈,“他會不會害怕我?”
雲珞珈對着她笑了笑,“十一的防備心比較重,怕倒是不會,但是可能會表現出防備。”
“我今天這樣子可以嗎?”霧媚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裝扮,有些緊張的詢問雲珞珈。
雲珞珈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忍不住開了她的玩笑,故意逗她,“你是見弟弟,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見情郎呢。”
霧媚白了她一眼,嬌嗔了句,“說什麽呢,我進去了。”
霧媚深吸了口氣,從身後婢女手裏拿過禮品。
她讓兩人在外面候着,自己提着東西跟着雲珞珈進了房間。
看到床上躺着的十一,她有些手足無措的看了眼雲珞珈。
雲珞珈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帶着她走到了十一的身邊,笑着跟十一介紹,“十一,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姐姐,姐姐還給你帶了好多吃的和禮品,等你身體好些了就可以吃了。”
十一以前最喜歡吃這些糕點零食,隻是現代身體太差了吃不了。
霧媚看着床上臉色比那日好些了的十一,臉上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喜歡吃什麽?姐姐讓人去給你買。”
十一視線在霧媚身上停留了一會,卻沒有說話。
雲珞珈把霧媚帶來的禮品遞給了墨鸾,彎腰摸了摸十一頭,溫聲跟他說道:“十一,謝謝姐姐呀。”
十一的精神狀态還不是很好,他勉強打起精神,對着霧媚說了句,“謝謝。”
他隻說了一句謝謝,并沒有喊霧媚姐姐。
在他看來,他的姐姐就隻有雲珞珈一個人。
霧媚盯着十一看着,眼神溫柔,卻很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發現十一好像是困了,所以就沒有再說話,主要是她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雲珞珈也發現十一好像是困了。
她在床邊坐下,幫他把被子往上拉着些,溫聲說到道:“十一是不是想睡覺了,想睡覺就睡吧。”
十一身伸出手抓住了雲珞珈的衣袖,有些防備的看着與打他那些人瞳色相同的霧媚,低聲跟雲珞珈說了句,“姐姐别走。”
這段時間每日都看着那些壞人的眼睛,他本能的抵觸着這個瞳色的人。
“好,姐姐不走,姐姐哪裏都不去,就在這陪着十一。”
雲珞珈輕柔的摸着十一的頭,聲音溫柔的令十一感到安心。
看到十一這麽依賴雲珞珈,霧媚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十一很累,但是霧媚在,他有些沒有安全感。
他緊緊的抓着雲珞珈的手才會覺得安心些。
雲珞珈摸着他的頭安撫着他的不安,很快他就撐不住睡着了。
等到十一睡着後,雲珞珈本想帶着霧媚到旁邊去聊聊的,可卻發現十一還緊緊的抓着她的袖子。
她稍微扯一下袖子,十一就會不安的蹙起眉頭。
雲珞珈沒有辦法,隻能就這樣在床邊坐下了。
她讓青鸢給霧媚搬了一張凳子過來,讓她坐下說話。
霧媚還在看着十一。
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床上的十一,與雲珞珈說道:“他似乎有些怕我。”
雲珞珈擡起頭看她,對上她琥珀色的瞳仁,蹙眉歎了口氣,“你的瞳色跟最近傷害他的人是一樣的。”
十一沒說,但是她卻看到了十一眼底的防備和恐懼。
這段時間對十一來說,是地獄般的存在,他有心理陰影也是正常的。
聽到雲珞珈的話,霧媚這才反應過來,心裏對于元奎父子的痛恨到達了極緻。
她沉默了一會,問雲珞珈,“他們你處理掉了嗎?長老們今日都在找他們。”
“嗯,估計是很難找到,找到了也就隻有屍體了。”
雲珞珈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霧媚,“十一的雙腿沒有知覺了,無法下地行走了,日後就連如廁都需要别人伺候。”
她把十一的情況如實跟霧媚說了。
“什麽意思?”霧媚其實已經聽明白了,但卻不太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意思就是他癱了,以後的日子要坐輪椅了,成了個不良于行之人。”
說起十一的情況,雲珞珈是又心疼又生氣。
她花了那麽多心血才把一個野孩子變成美少年,可才三個月,就被人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霧媚現在不願意相信也不行了。
想到罪魁禍首,霧媚就恨的牙癢癢。
她眼底帶着心疼看着床上熟睡的十一,深深呼出一口氣來,“那以後還有恢複的希望嗎?父親有意把他接回族長府去讓聖醫醫治,今日我先過來看看,過兩日他怕是要見你了。”
昨日她還去見過族長,求他把元奎父子交給雲珞珈。
族長沒有松口,但是卻暗示了她可以背地裏行動。
這些都在雲珞珈的預料之中。
若是十一身體完全康複,想要帶他回去會比現在更加艱難一些。
可現在十一的腿隻有她能夠醫治,是必須要跟她回澧朝的。
雲珞珈看着霧媚說道:“他的情況,這天底下隻有我一人可以治好,你與你父親若是不信,可以讓你們的聖醫過來看看。”
她低頭看了眼十一,“我知曉你與你父親想把人留下,但是他必須要跟我回澧朝去醫治,若不跟我回去,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站起來的希望了。”
她看向霧媚,繼續道:“你們倘若隻是想要個繼承人,完全可以在家族裏過繼一個,要是你們真的顧念十一,就該然讓他跟我回去醫治。”
“若是治不好我便養着他一輩子,倘若是治好了,他願意回來的話,我必然會放他回來。”
她再次跟霧媚表明内心,“我把十一當做親弟弟,對他沒有任何私心,隻希望他能夠幸福平安的長大,你回去與你父親說,十一我是一定要帶走的。”
她感覺族長也就是想要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繼承人。
而十一如今不良于行了,顯然是不适合做這個繼承人了。
不過族長那個人心思要深一些,她還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但是兵來将擋,她倒是沒有過于擔心。
霧媚沉默的看着十一,似乎是在考慮雲珞珈所說的事情。
兩人都不說話,都看着床上熟睡的十一,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主子,京都來信了。”
雲珞珈這封信才送出去,才兩個三天,不可能是回信。
雲珞珈讓青鸢去把信拿進來。
前兩日她往外送的信,被族長讓人攔截下來檢查了。
确定信中并無涉及胡虞族内部事情,才重新還給送信的人送走。
這件事雲珞珈知道,雖說不高興,但是秉承着在别人地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沒有與他們計較。
雲珞珈接過青鸢遞來的信,看到信封火漆完好,神色略微好看了些。
她将信當着霧媚的面打開。
看到信前面的内容,她就忍不住笑了。
珈兒吾妻。
見字如晤。
已有半月未見,思念越發濃烈。
每每入夜,思緒萬千,念你如狂。
日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望吾妻早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