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珞珈這段時間來牢裏看過王悅伊兩次。
她吃喝都好,住的也還行,也似乎是住的有些服了,近來也不鬧着要出去了。
她對雲珞珈的态度也有了些許的轉變,從開始的橫眉冷對,後來也逐漸淡定了。
其實是因爲她知道了雲珞珈爲她保胎,還給她吃了保胎藥,心境就變了。
她還是讨厭雲珞珈,但是卻罵不出口了。
她讨厭雲珞珈,是因爲雲珞珈搶了她惦記的人,并不是讨厭雲珞珈這個人。
接觸下來後發現,她這個人雖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絕對的壞人。
加上她對君青宴死心了,看雲珞珈就沒有那麽不順眼了。
雲珞珈爲她保胎,也不是爲了讓王悅伊感恩。
王悅伊這種性格的人,也不會有什麽感恩的心。
她要的隻不過是以後王悅伊别在她面前蹦跶。
有多遠走多遠,别在她眼前晃悠礙眼就好。
獄卒把牢房的門打開,王悅伊急忙從裏面跑了出來。
她有些愧疚的看着老國公,低着頭叫了聲,“爺爺。”
老國公對她心裏還有氣,隻是從鼻子裏哼了聲,随後對着雲珞珈行了個禮,“多謝王妃這些日子對悅伊的照顧。”
“您不必客氣,我也不是爲了她。”
雲珞珈對着他客氣的笑了笑,“祝老國公一路順風。”
“假惺惺的。”王悅伊翻着白眼輕哼了聲。
老國公看着她這樣便煩了,怒喝了聲,讓她閉嘴。
他跟雲珞珈賠了禮,沒好氣的拉着王悅伊離開了。
雲珞珈跟着走出了牢房。
外面豔陽高照,天氣雖還是寒冷,可是風卻已經溫和了些許。
離開牢房,雲珞珈坐着馬車去了相府。
前些日子雲渺渺生了個大胖小子。
當時相府來人請她了。
但當她趕過去的時候,孩子已經落地了,母子平安。
雲珞珈從乳母懷中抱過了那小家夥。
小公子白白淨淨的,長得很是漂亮,這麽小就看得出繼承了母親的美貌。
丞相府這一代有了第二個孩子,還都是男孩子。
按照老夫人的話說,就是相府人丁興旺,是大富大貴的預兆。
倒不是因爲重男輕女,而是事實擺在眼前。
自古人丁興旺家才旺。
相府這一代出了一個探花一個狀元,還有一個将軍,澧朝首屈一指的富商。
其餘兩個所說還無功名在身,但也不是毫無作用。
有他們在,相府隻會越來越好。
老夫人爲得了兩個曾孫,是開心的不得了。
這人心情一好,整個人看着都精神了。
以前不願意走動,這些日子是每日都往這跑。
雲珞珈抱着雲渺渺生的小奶娃,低頭逗弄着。
小寶寶是真的可愛,又白又嫩還軟軟的,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子奶香味。
看着懷中可愛的小奶娃,雲珞珈更加覺得自己沒能陪伴念念長大很是可惜了。
她覺得念念小的時候定然也是很可愛的。
雲渺渺還在坐月子。
她帶着抹額,斜靠在床頭看着雲珞珈抱怨,“母親讓我把孩子給乳母喂養,但我就是想親自喂。”
雲渺渺這人是有些固執的,她堅持自己給孩子母乳。
但是家裏所有人都勸她讓乳母喂,說是女人喂養孩子後,身材會走樣,會留不住男人。
雲珞珈逗弄着懷中的小娃娃,對口回應了雲渺渺一句,“想自己親自喂就親自喂,孩子是自己的,你自己說的算。”
雲渺渺看着雲珞珈躊躇了一會,才壓低聲音問她,“可是她們都說自己喂養身材會走樣,我有些擔心。”
雲渺渺雖然是比較有想法的,可是個女人嫁了人之後都會在意丈夫的看法,雲渺渺自然也不例外。
“擔心什麽?”
雲珞珈疑惑擡頭,看到她難以啓齒的樣子,便心下了然了。
“你擔心我二哥會嫌棄你?”
雲珞珈盯着她看了會,笑着安撫她,“别胡思亂想,男人若是要變心,絕對不會是因爲這一點原因,而且我以我的專業角度告訴你,喂養母乳更有利于身材的恢複,所以别胡思亂想了。”
現如今不相府孫子輩的三個男丁都娶妻了,但卻都隻有一妻,無人納妾,就連通房都不曾有一個。
雲赫跟方雨桐的感情很好,所以一直都不曾納妾。
老三娶的是公主,而且還是個戀愛腦,自然也是不會納妾的。
雲峥這邊據說是答應了文将軍一家永不納妾,人家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的。
不過雲珞珈覺得,雲峥喜歡雲渺渺多年,就算是沒有答應他們,估計也不會納妾。
女人生完孩子本身就容易情緒不安。
雲渺渺這般胡思亂想,有可能是雲峥最近忽視她了,她得找雲峥聊一聊。
在雲渺渺這邊待了會,雲珞珈又去見了江氏。
她沒有提起雲渺渺說的事情,也是防着江氏多心。
嫁出去的小姑子,最好是少管些娘家的閑事,免得鬧出些誤會來。
離開相府時天色已經不早了,雲珞珈路過想買幾隻酥皮鴨。
現成的酥皮鴨賣完了,爐子裏還要些時候才烤好,得稍微等一會。
記起平日裏最喜歡吃的那家幹果鋪子就在附近,雲珞珈青鸢在這等着,她自己走過去買點山楂幹。
在走進鋪子時,裏面有一個人快步走出來,直直的就撞到了她。
那人身材高大,幾乎高了雲珞珈一個頭,身體也很硬,撞的雲珞珈鼻子一陣酸痛。
雲珞珈皺眉揉着鼻子,稍微有些出神。
她似乎是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不好意思姑娘,你沒事吧?”
那人先開了口,聲音聽起來溫暖低沉。
“無事。”
雲珞珈收回了手擡起頭。
在看到男子的臉時,她忍不住怔愣住了。
這張臉,精緻俊美,但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眼神,眼底是涼薄的清冷。
他雖極力用溫和掩蓋了,可卻依舊遮不住那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冷意。
雲珞珈敢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
她不明白自己對他爲何會有一種熟悉感。
見雲珞珈盯着他看,男子對她溫和一笑,“是我走的太急了,沒有撞疼姑娘吧?”
雲珞珈梳着婦人發髻,可這男子卻是一口一個姑娘的叫着她。
稱呼确實是有問題,但萍水相逢,雲珞珈覺得也沒有必要提醒。
反正日後估計是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沒事。”
雲珞珈沒有跟他過多的糾纏,從他身邊繞過去,挑選了一些幹果蜜餞讓夥計給裝起來了。
夜承宣回頭看着雲珞珈,臉上僞裝的笑意消失,涼薄的眼底泛起了說不出的情緒。
雲珞珈,很快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