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瀾心情沉重。
慢慢移動腳步。
終于到了那厚度吓人的枯枝敗葉堆前。
山澗都被這堆家夥擋住了視線。
不過,濕潤的水風,倒是不能直接吹過來。
形成了一個很自然的避風港灣。
天氣幹燥。
地上的落葉枯枝也不潮濕。
心情沉重的姚瀾。
乏力的坐了下來。
人懶洋洋的。
不記得多久沒有放心放意的睡上一覺了。
還真有點懷念那軍營裏硬梆梆的簡易行軍床。
那裏比這外面要安全。
睡得香。
雖然也在書院擁有過一間房。
睡得并不踏實。
嗯。
還不如就在這裏睡一覺。
柔軟舒适度剛剛好……
姚瀾迷迷糊糊的。
精神恍恍惚惚。
把尋覓唐衣的事情,都給暫時抛棄。
側身一倒。
歪在樹葉堆上面。
眼睛不由自主的。
慢慢的閉上了。
她是真的累了困了乏了。
當初在山裏,想睡了。
捆一些野枯草,找一棵有樹洞的大樹爬上去。
火把熏一圈,驅趕開蚊蟲。
野枯草一鋪開。
倒頭就可以睡。
她好像回到了山裏。
剛倒下去沒多久。
感覺身下的枯枝在動。
她一激靈,清醒過來。
翻身坐起。
盯着剛才動了的枯枝方向。
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
她又側身睡下。
眼睛盯着周圍。
身下的枯枝又動了一下。
她快速翻身過去。
枯枝再無動靜。
膽子小的怕不要尿褲子了。
姚瀾盯住那方向。
猛的轟出一掌。
掌風過去。
那個方向的枯枝敗葉被擊出一條巷道。
巷道裏面。
一個人匍匐在枯枝上面。
“唐衣!”
姚瀾從他身上那些僅僅可以遮羞的布條。
就能猜到就是他。
姚瀾驚訝地喊了一聲:“唐衣”。
她心裏很疑惑:他怎麽會埋在枯枝堆裏面?
是他自己跳進去的?
還是暗中有人搞的鬼?
那麽,這暗中搞鬼的人,怎麽不趁人之危害他?
而僅僅隻是把他埋藏起來?
要是他自己跳進這裏面,怎麽剛剛好趴伏在這枯枝堆裏面?
一連串的問題。
差點把她的頭腦繞暈了。
喊了一聲。
不見他回答。
姚瀾有點懷疑。
縱躍上了那高高的枯枝堆上面。
淩空中,四處張望一番。
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她小心地落下地面。
依舊喊了幾聲“唐衣”。
聲音由弱轉強。
唐衣還是沒有動彈。
姚瀾也沒有像别的女生。
見到這種場面,要麽大聲喊叫,要麽吓得六神無主,要麽是轉身就逃。
她沒有。
隻是爲安全起見。
她從枯枝堆裏抽了一根長枝條。
伸過去戳了戳唐衣的腋下笑點。
她沒有過分靠近唐衣。
萬一,這唐衣是“假唐衣”。
是誘她上前查看的。
那不,她就上當了。
她可不敢相信這世上,一眼所見,全是真實可靠的。
老爹說過:真做假時,假亦真。
假做真時,真亦假。
江湖闖蕩。
你一個姑娘家,一定要有一雙慧眼。
不,要有一雙火眼金睛。
能夠分辨真正的妖魔鬼怪。
姚瀾的長枝條,戳中了唐衣的肋下笑點。
用力頂了幾下。
這個“唐衣”,忍耐心真不簡單。
居然是無動于衷。
任憑姚瀾的長枝條撓癢癢。
“死了嗎?”
“深度昏迷了嗎?”
姚瀾咬了咬牙齒。
心裏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以上這兩種猜測,是有可能存在的。
隻有死人,或昏死的人,才會不管不顧笑點被戳中。
嗯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此人内元精深。
可以做到移穴,滑穴,逆穴,閉穴這幾種程度。
就是原有的穴位,在高手的内元調整下,可以逆轉,移動,滑開,封閉。
你的攻擊,在他的面前,等于無用功。
姚瀾考慮了這一種可能。
已經排除了。
因爲對手若有這等功力。
無需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對方隻需直接攻擊她倆。
就能手到擒來。
以姚瀾和唐衣目前的實力,還不夠人家這等高手一擊。
姚瀾現在擔心的是,有人借唐衣來設餌做文章。
誘捕的目标,自然是姚瀾了。
姚瀾見俯躺着的唐衣不理不睬笑點被戳。
更是謹慎了。
她不進反退。
那戳中唐衣笑點的枝條。
同時爆發,更加用力的往前一頂。
唐衣被姚瀾那力度拿捏到恰到好處,又妙到毫巅。
這先後兩次頂肋。
把翻轉的唐衣身體,剛好頂得面朝上。
面朝上的唐衣。
臉色平和,從容。
沒有被驚吓到的狀态。
姚瀾再次觀察四周。
覺得似乎沒有危險潛伏。
才謹慎的一步一步靠近。
保持着随時躍開後退的警惕。
雙掌内元灌溉滿滿,提至胸腹前面。
保證随時可以攻守。
她一邊靠近唐衣。
一邊觀察四周動靜。
又喊了幾聲“唐衣”。
地上的唐衣仍然是沒有回應。
似乎在做着洞房花燭夜的春夢。
姚瀾真的想不明白:
沒多久前,唐衣還活蹦亂跳的,在她前面秀着陽剛臀。
有說有笑的帶着她躍過了九棵大樹樹冠。
怎麽一下子,這世界就變了?
連帶唐衣都變了?
變成了一具……
一具……後面的那些事,她都不敢多想。
到了他面前。
蹲下來,伸手到他鼻端,探了探。
有絲絲熱氣。
心髒位置,還有微弱的起伏。
隻是雙眼緊閉着。
“唐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醒醒!”
姚瀾也有些急了。
又搖了搖唐衣的肩膀。
捏了捏他的人中。
還好。
人中位置還算柔軟。
老爹講過:人中位置,如果變硬了,情況危急。
姚瀾搓了搓手。
圍着唐衣轉了三圈。
然後,一弓腰。
雙手托住唐衣的臀部,往背上一颠。
繞過堆積濃密的枯枝敗葉堆。
來到了澗邊。
這條澗,很寬,流水潺潺。
水不清澈見底。
帶着幾分黃。
她記得,那飄忽不定的神秘學長說過的話,躍過九棵大樹。
下一步,就是泅渡過澗。
姚瀾她想帶着唐衣泅渡面前這道深澗。
做出這個決定。
她沒有做過多的猶豫與掙紮。
因爲她在想,唐衣傾囊相授的,都是關乎他性命的。
還有,自己本是他手下的一卒子。
上司有難,她第一時間必救,這是特種種戰驷驷規。
哪裏還敢逃跑呢。
足以證明,她不能抛下他不管。
于情于理,她都沒理由扔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