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法國,巴黎,蒙巴頓酒店二十六樓。
長而寂靜的走廊上,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扶着一個腳步虛浮的女人在一間客房外面停下來。
男人單手從上衣内側口袋中翻出房卡,房卡靠近感應區,随着開鎖時的吧嗒一聲響,房門打開的瞬間,房間内的黑暗如同一隻巨獸的嘴巴,瞬間将兩人吞沒。
走廊的燈光随着房門的開合消失在了玄關處,一并消失的還有那舒緩到仿佛潺潺流水的輕音樂。
在室内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盛知意迫不及待的将身邊的男人重重的推到房門了,下一秒,整個人就貼了過來。
房間裏還沒來得及開燈,隻有對面帝國商廈的燈光透過擦拭的一塵不染的玻璃照進來些許,勉強能讓人看清近距離挨着自己的是人是鬼。
房門阻隔了走廊上的燈光的同時,也一并将外面的聲音消弭,房間内寂靜無聲,心跳分外喧嚣。
盛知意難受的皺眉,眼眸濕漉漉的,白皙的臉頰上染着不正常的紅。
她仰起臉,努力的想要看清面前人的容貌,黯淡的燈光旖旎又模糊,她隻看到了露在黑色口罩外面的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非常漂亮的桃花眼,專注的凝視着一個人的時候顯得很深情。
然而這些,根本就不是盛知意在乎的。
她仿佛一株柔軟的水草,緊緊地貼着對方,溫度奇高的雙手不斷地摩挲着男人冰涼的面頰,身體也不受自身控制的蛇一樣的纏上去。
一切都在憑借本能去行動,可深處仍舊不覺得滿足。
盛知意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空虛又難受的感覺,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隻能帶着哭腔又十分委屈的乞求他——“我好難受,感覺快要燒着了,好奇怪啊,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是,求你幫幫我。”
具體怎麽幫,她不知道。
燃燒的火想要降溫就需要無限去貼近冰,她隻知道貼緊這個人,身體就會好受些。
男人蹙眉看着目光迷離渙散的她,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裏滿是壓抑的掙紮。
沉默良久,他突然低沉的開口,他說:“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嗎,盛知意?”
盛知意,他叫她盛知意。
他是誰,在這裏遇到的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就敢這樣纏着我?”
當下,身體上的不舒服漸漸抹殺了思考的大腦,令盛知意無法根據平時的行爲準則來控制現在自己的行動。
藥效襲來,迅速又猛烈,被藥力操控的人已經沒有了理智可言。
在盛知意的眼中,面前的男人甚至不能被稱之爲人,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隻是覺得這人身上很冰,貼着他很舒服,她隻是想要降溫,讓自己感覺好過一些。
嘴唇張翕了一下,盛知意焦躁地說:“你是幫助我的人,是把我從那幫壞家夥手中救出來的人。”
此時,所謂的禮儀早已經抛諸腦後,一把扯下男人臉上戴着的口罩,盛知意不由分說的閉着眼睛貼了上去。
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這一霎那倏然睜大,他聽到含糊不清的幾個字從盛知意的唇齒間溢出來。
她說:“你還是一個好人……”
他就這樣被發了好人卡。
男人的眼眸慢慢變得幽深,他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時,漆黑的眼中已然多了一抹欲火。
火勢自眼底蔓延,以燎原之勢迅速席卷。
大手一把扣住了盛知意的後腦,身形調轉之間,攻防易勢……
……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的人是被響個不停的手機鈴聲吵醒的,摩挲了很久,盛知意才從枕頭一側摸到自己的手機。
她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不過,天色仍舊昏暗。
“喂?”
電話那端的人焦急地詢問她,“Angel,你在哪裏?”
是元霜華。
盛知意揉揉酸疼的後脖頸從床上坐起來,脫力之後的身體就連動一下都覺得吃力。
她顧不上自己脖頸上的疼,趕忙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在酒店房間裏。
但是,很顯然,這個房間并不是自己早上入住的那一間,自己入住的是套房,而這一間隻是普通的客房。
不是自己的房間,那……會是誰的房間?
這一刻,盛知意不可謂不慌張,自己爲什麽會在這裏,又發生了什麽,她完全記不起來,就好像這段記憶被人從大腦中删除了一樣。
元霜華在電話那端一再追問,盛知意無法靜下心來思考,隻能據實相告:“我在酒店房間。”
“酒店房間?皇冠酒店房間?”
“呃……”盛知意看向床頭櫃,那裏放着一本便簽紙,上面赫然印着蒙巴頓酒店的法語名稱和logo。
“不,”視線掃到旁邊的房卡,盛知意歎息道:“蒙巴頓酒店二十六樓2606号套房。”
果然,不是自己訂的房間。
“哈啊?”元霜華一臉懵逼,“不是說訂的皇冠酒店嗎?”
“說來話長……”
“算了,等我過去再說。”
知道了盛知意在哪兒,元霜華終于放下心來,她的擔憂來得快去得也快,隻一會兒時間已經可以在電話裏跟盛知意商量早餐吃什麽。
在意識到盛知意興緻不高時,她才終于發現一絲不對勁,她囑咐盛知意在房間裏等她,她十分鍾後到。
從床上下來,盛知意走到窗邊“嘩啦”一下将窗簾拉開一米寬的間隙。
站在窗邊能夠清楚的看到對面帝國商廈戶外顯示屏上的奢侈品廣告,塞隆一襲金色戰袍爲真我香水拍攝的廣告大片一遍遍循環,不管看多少遍都覺得是視覺盛宴。
從昨天早上就在下着的雪直到現在都沒有停,花花綠綠的聖誕樹幾乎出現在每一家店鋪的外面。
盛知意記起來,昨天是平安夜,那麽,今天就應該是聖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