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呼之欲出卻讓人慌亂,仿佛是什麽想要“越獄”的小動物。
盛知意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麽辦,隻能在沒有對策之前死死地按着牢籠的那扇門,将想要掙紮着出來的小動物堵在出口那裏。
要堵多久,她不知道,可是,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覺得一旦将其放出來,她的世界就會徹底亂掉,再也恢複不到從前。
她自覺目前的自己沒有将世界撥亂反正的能力,于是,隻能自欺欺人的去堵住那扇門。
盛知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視線一點一點重新回到了蕭長嬴的臉上。
她很不解,很想從這張臉上找出一個令自己失控卻又必須自控的原因。
她非常認真的在盯着蕭長嬴看,蕭長嬴的個子相當高,饒是身高超過一米七的她也需要擡起眼睫來看他。
這個高個子的男人擁有非常的勻稱的身材,寬肩窄腰,呈倒三角,雖然看上去很瘦卻又莫名給人一種非常結實有力的感覺。
光是站在那裏不動,就讓人覺得他很好看,好看的人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可真正的仔細去看之後,她發現,除了眉眼和鼻子,蕭長嬴其他的五官并沒有多麽出衆。
沒有那麽出衆,五官組合起來竟意外的耐看,這更多的是源于氣質。
她想到了幾個月前,第一次看到的元霜華爲她自己品牌的成衣選擇的男模特。
彼時,看着那些仿佛衣骷髅成了精一樣的北歐模特,盛知意直搖頭,坦言不好看。
“臉都瘦到脫相了,這樣的人到底哪裏好看了?”
“Nonono,這你就不懂了,”食指在盛知意的面前晃了晃,元霜華說:“帥,其實是一種感覺。”
帥,其實是一種感覺。
這種感覺因人而異,但真正好看的人會讓大衆審美有趨同性。
即便再不想承認,即便她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在這一刻,盛知意心裏仍舊有一個聲音正在瘋狂的嘶吼,是她自己裝作聽不見罷了。
如果她肯摒除雜音仔細去聽的話,那瘋狂嘶吼的聲音中,每一聲都在呐喊着喜歡。
喜歡,喜歡他,喜歡面前這個男人,喜歡……蕭長嬴。
她非常離譜的喜歡着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卻又讓她覺得似曾相識的人嗎?
光是想想都覺得好笑,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
不是,沒有,别亂想。
盛知意在心裏自顧自的否定了這個想法,同時,又忍不住質疑着自己。
她的心裏很清楚,同樣是認識不久,在她心中,蕭長嬴跟陳知凡就是完全不同的。
一個對她來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哪怕不久後可能會在同一個隊伍中再次碰到,也沒有讓她對這個人的印象加深。
可蕭長嬴,他是她心中那抹模糊的剪影。
如今,狂風乍起,将彌漫着的濃霧吹散,隐藏在迷霧中的那抹剪影完全的暴露出來,他有着修長的身形,帥氣的面孔,溫暖的笑容和很多時候犀利警戒的眼神。
這個人就在她的面前,此時此刻,正在回望着她。
蕭長嬴長久地望着盛知意的面龐,忽而他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就跟着春末夏初的陽光一樣,溫暖卻并不會帶來炙烤的熱。
他不太習慣盛知意如此認真的盯着他的眼神,目光閃爍間,他問盛知意,“盛小姐,我的臉上是不是黏到什麽東西了?”
盛知意平靜的搖頭,就聽到他又問:“如果沒有的話,你這樣盯着我的臉在看,會讓我很困惑,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飄到遠處的視線猛地轉回來對上盛知意,在那雙深沉入海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帶着濃濃的不解,仿佛想要跟面前的女人固執的索要一個答案。
視線定格在盛知意的眼睛上,膽怯的人卻第一次不去躲閃,坦蕩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在自己心裏有鬼的時候如此大膽的與對方帶着探究的目光對視,這其實是非常勇敢且大膽的一種行爲。
一個人剛剛意識到自己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本能的是害羞,而害羞,則往往讓人不敢看對方的眼睛,怕自己的心意因爲對視而暴露。
盛知意,她卻不是這樣的。
她一直以來給人的感覺是拘謹,膽怯,敏感的同時又很脆弱,有時候甚至連基本的社交都會有問題。
這一次,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她居然十分無畏的看向了蕭長嬴。
她總是會在别人用“大多數人”的反應來看她的表現時,往往會打破他們的認知,做出與他們的判斷截然不同的反應來。
“呃……”反而是蕭長嬴被她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珠看的不自在起來。
盛知意也不說話,隻是倔強的盯着他看,到最後,蕭長嬴有點頂不住這樣的審視,找了合理離開這邊的借口。
他說,“盛小姐,你在前面等我,我去取車。”
說完這句話,蕭長嬴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盛知意身邊。
過去都是自己被其他人看的不敢擡頭,一旦被人盯着看就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今天,在她的凝視之下,落荒而逃的卻是别人,行爲身份對調之後,這種感覺可真爽快!
一抹調皮的笑容爬上了盛知意的唇角,将内心的羞赧完全替代,看着蕭長嬴的背影,盛知意的心情變得超級好起來。
因爲發覺自己對他的喜歡時所出現的慌亂于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隻是被一個人吸引而已,至于原因,是因爲他在危急時刻救了自己的命,因爲感激和安全感所衍生出來的喜歡也好,是因爲他風流倜傥不輸明星的外形也罷。
或者,就隻是喜歡他如春風,如暖陽一樣的笑容,亦或是喜歡他極富磁性的好聽的聲音……
這些都沒什麽要緊。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覺得有負累。
不過,盛知意對于自己喜歡蕭長嬴這件事,并不是完全的确定。
喜歡,其實是某一個瞬間的心動。
這種十分突然的、一瞬間的感覺往往帶有極強的欺騙性,盛知意根本不确定這是不是心血來潮。
如果現在的她是十幾歲的小女生,那麽,她會毫不猶豫的跟蕭長嬴告白。
可惜她不是,盡管很多時候都顯得天真幼稚,可她卻是實實在在的二十四歲,一個成年人可能會有沖動的時候,這種時候卻非常少。
她不喜歡自己因爲一時沖動做出日後會後悔的事情,那不叫率真,那叫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