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來的胳膊放了下來,蕭長嬴将自己手中的紅玫瑰遞給盛知意,他的聲音沉靜而溫和,他說:“當然可以,我送你。”
“诶?”想要再度去拿錢包的人愣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耳中聽到的。
水潤的杏仁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掏錢包付錢的人,到了這一刻,她仍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一開始都被人家認錯了,即便在這樣的前提下,蕭長嬴居然還願意送給她。
她看着蕭長嬴将一百塊遞給少女,剛才還龇牙咧嘴的女孩,瞬間喜笑顔開,同蕭長嬴說了幾句道謝的話後,挎着籃子朝旁邊那對情侶跑去了。
此刻,站在X酒吧外那如夢似幻的霓虹燈下,盛知意拿着一紅一香槟,兩種顔色的玫瑰,呆呆地看着身邊的男人。
她不明白蕭長嬴最後爲什麽會買花給她。
“蕭先生……”
真的看到這樣濃淡對比強烈的兩支花出現在了盛知意的手中,蕭長嬴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自己有點越界了。
玫瑰多用來傳遞和表達戀愛中男女對彼此的愛意,他送盛知意玫瑰,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但是——
“抱歉,盛小姐可以忽略玫瑰的意義,就當做是你午後幫我看路,沒讓我摔跤的謝禮,如何?”
這樣的理由……好像确實是挑不出什麽毛病。
“而且,跟男士在一起還要讓女士自己買花,似乎很不紳士。”
聞言,盛知意秀氣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嗅着玫瑰的香氣,擡起眼睫似笑非笑的看着蕭長嬴。
“也就是說,不管蕭先生的身邊站着的是哪一位女士,你都會買花送她,對嗎?”
“哈啊?”蕭長嬴呆住了。
他隻是想要盡可能的把送玫瑰給盛知意這件事合理化,沒想到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填不上的坑。
七彩的霓虹燈光不斷變化,盛知意就在這不斷變化的霓虹燈光暈中揚起臉來,七彩的燈光,烏黑的秀發,雪一樣白的皮膚和明豔大氣的臉龐。
海藻一樣的濃密蓬松的烏黑卷發被雨水淋濕後,早已經在哪家高檔時裝店裏,以VIP客戶的身份享受超值服務時洗淨吹幹,此時被初夏夜晚的微風一吹,有種慵懶又風情的調調。
盛知意盯着蕭長嬴的眼睛,固執的要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蕭長嬴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盯到汗流浃背,他尴尬的笑了笑,面色中隐隐有了羞赧。
“雖然這樣的機會很可能沒有,但是,萬一遇到這種情況,應該都會買吧,畢竟,總覺得買花跟跟買其他東西不一樣,讓女士自己付錢有些不太好,至于原因嘛,我也不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卻覺得應該要這樣做。
“應該都會買啊……”盛知意哼笑一聲,對于這個答案,很顯然,她并不滿意。
“蕭先生有交往過女朋友嗎?”
“诶?”蕭長嬴驚訝的望向盛知意,不明白爲什麽今晚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送命。
沉默了一會兒,他頗感無奈又有點丢臉的搖了搖頭,他反問盛知意,“如果我說沒有的話,你會嘲笑我嗎?”
這個問題直接令盛知意笑了出來,“真的沒有嗎?沒騙我?”
蕭長嬴據實相告,“我的條件不太好,我也不希望我喜歡的女孩子跟條件這樣差的我在一起,喜歡一個人不能光想着占有,還應該爲對方考慮,不是嗎?”
蕭長嬴說的很誠懇,但盛知意發現自己問錯了,她更應該問他現在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一旦問了前面那個問題,她就不好意思再追着後面這個問題不放,否則,蕭長嬴很快就能發現她真正的用意。
盛知意敢偷偷的喜歡他,卻沒有做好現在就暴露心意的準備。
視線一點一點移開,他們的身邊是三三兩兩的遊人,入目是一家家燈火輝煌的店鋪,盛知意很怕蕭長嬴從她的眼睛裏知曉她對他的心意,怕他知道她對他并不隻是單純的好奇,還有一份秘不可宣的喜歡。
她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糾結的目光最終還是回到了蕭長嬴的臉上,盛知意露出一個笑臉,語調盡可能的輕快了很多。
她說:“如果你身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喜歡的女生的話,蕭先生剛才的回答可能會讓她不滿意哦。”
蕭長嬴皺眉不解,“爲什麽?”
兩支顔色濃淡對比強烈的花随着盛知意的動作收到背後,她道:“因爲,沒有女人希望自己在喜歡的男人心目中,跟其他女性沒有區别,如果這花可以買給她也可以随便買給任何女性的話,她就不想要了。”
說完盛知意轉身繼續往前走,蕭長嬴聽的一頭霧水,很明顯他不太明白這種腦回路。
他追上去問出心中的疑問,“女人難道不喜歡男人的紳士行爲嗎?”
晚風将盛知意帶着栀子花洗發水香味的頭發吹到了蕭長嬴的臉上,他愣神的時候,就聽到盛知意說:“女人會喜歡你有紳士的一面,卻不想你對所有人都這麽紳士,說白了,在你這裏,對方也不過是想要自己是與衆不同的,是在你心目中跟其他女人有所區别的不同,僅在你這裏。”
盛知意笑着往斜後方蕭長嬴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問他,“懂了嗎?”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連在一起卻還是覺得困惑。
“我都喜歡她了,難道不是因爲她與其他女人不同嗎?這不需要再去證明,不是嗎?”
盛知意回答的斬釘截鐵,“需要。”
蕭長嬴:“……”
他好像真的不太理解女人的腦回路。
盛知意沒再繼續說什麽,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一次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已經讓人感到很開心。
手裏拿着蕭長嬴以謝禮的名義所送的花,眼睛卻時不時的往街道的兩邊看,她在思索着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作爲回禮。
在看到路對過的那家淘寶屋的時候,盛知意眼睛一亮,她決定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