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說:“哪怕隻是很少的錢也沒關系,等你真的通過自己的努力賺取了報酬之後,那種成就感是自然而然能夠産生的,靠自己的能力換取報酬,這也是最直觀的體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價值的一個方法,找到了自己活着的價值,你會變得比現在更開心,就像你幫助了李婆婆,被李婆婆需要、感謝所帶來的快樂是一樣的道理。”
“你說的話……”也曾有人對她說過。
蕭長嬴飛快地通過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其實我知道,我說的話很失禮,已經越界了。”
盛知意回過神來,迅速的搖了搖頭,“沒、沒有,隻是這話讓我想到了一個朋友。”
此話一出,蕭長嬴先是一怔,繼而面色暗了暗。
盛知意問他:“那……我能做什麽?”
大學學的是藝術類的專業,家裏從來沒有指望她用自己所學的專業去賺錢,說白了就隻是讓她有事可做才去學的,這樣的專業,普通人家的孩子極少有人會選擇,很不實用。
現在,讓盛知意依靠自己所學去賺錢,有點難爲她了。
手把着方向盤,蕭長嬴眯起眼睛掃向車窗外面,漫山遍野的綠色很養眼讓人很放松,卻沒能夠令他想到一個具體的方案
“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隻是想着,賺錢就需要做事,有事情可做的話,你就會忙碌起來,也不會再有太多的時間去胡思亂想,實現自我價值的第一步就是要讓自己的存在有意義,不是嗎?”
想要讓一個從未想過賺錢的人去考慮通過什麽途徑賺錢,這其實非常有難度。
本來,像盛家這樣的家庭随便指點一下,盛知意的第一桶金也會賺取的非常容易,但她清楚自己沒有任何的工作經驗,不想消耗家人的熱情,而且,她想要從小事情做起,讓自己有一個适應的過程。
幾天過去,盛知意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做什麽的時候,聖瑪麗教會的傅修女給她打來了電話,告訴她,教會去往潆河村的愛心小分隊會在大後天出發,讓她準備一下到時跟随隊伍一起去。
第一次去那種偏僻的村落,盛知意沒有經驗,盡管該準備的随身物品都配備齊全,還是會在心裏感覺沒底。
在傅修女打來電話的第二天午後,盛知意還在房間午睡的時候,傭人上來敲門,說樓下有找她的電話,問要不要接到房間裏聽。
盛知意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正疑惑是誰的時候,那邊的人先一步跟她問好了。
“還記得我嗎,盛小姐,我是陳知凡。”
剛睡醒的人大腦反應遲鈍,足足想了十幾秒,盛知意才忽然記起來。
她頓時感到抱歉,“記得記得,我是剛剛睡醒才……”
電話那端的人并沒有介意,反而哈哈哈笑了幾聲,“聽說你也報名參加了去潆河村的活動,所以,才跟姨夫打聽了你們家的電話,馬上就要再次見面了,提前打個電話打聲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
他這樣說,盛知意有點心虛,明明對方已經給過她聯系方式,自己也确實保存了這個聯系方式,卻從來沒想過要主動聯系,反而是對方先打了電話過來。
“盛小姐有好好準備要帶的随身物品嗎?”
“有的,我從網上找了一些資料,看着裏面羅列的東西,準備了一些自己能用得到的。”
“這次我們要去半個月的時間,一些短期内用不到,時間長一些能用到的東西也要準備一些的,比如說……”
“……”抱着電話聽筒,盛知意在等陳知凡舉的例子,可足足有一會兒過去了,陳知凡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盛知意困惑,“比如說什麽?”
“呃……”陳知凡語塞了,他幹笑兩聲,“比如一些你偶爾要用,一旦需要就是必不可少的東西,這樣的東西也可以帶着一些的,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是不短的,不是嗎?”
這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突然這樣說,盛知意竟沒有想出具體在代指什麽。
但是,她沒有詳細的去追問,隻是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陳知凡人不錯,除此之外,還教給她一些住在村子裏需要注意的事項,安慰她不需要緊張,到了目的地有什麽不懂的或是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他幫忙。
“盛小姐,到時候一定不要跟我客氣。”
盛知意沒有推脫,輕聲說好。
“好。”
現在說好,到時候是否真的需要對方的幫助,亦或是真的遇到問題時又是否去找他求助,那是以後的事情。
經過了這麽久的時間,盛知意已經慢慢學會不把事情做絕,也不把話說絕,用爸爸的話來說就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那我們後天早上在聖瑪麗教會見,拜拜~”
挂斷電話,盛知意的睡意已然全部消散,她下床來到露台上,露台旁邊的那棵洋槐樹枝繁葉茂,樹冠正好長到這裏,給露台灑下了一片綠蔭。
盛知意依偎在黑色的雕花欄杆上,目眺遠處的亞倫灣,一艘艘貨輪停泊在那兒,成爲蒼茫海面上一座座随時可能移動的城堡。
她伸個懶腰,腦海中想的還是陳知凡所說的話。
又在心裏把自己昨天就準備好的放在背包裏的物品盤算了一遍,就連防蚊用的花露水都備好了,究竟還有什麽是偶爾才會用,需要的時候卻沒有替代品的東西?
困惑的轉動肩部做着喚醒身體的動作,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午睡的她聽到了頸椎骨傳來的噼裏啪啦的聲音,很舒服。
也正是骨骼摩擦帶來的通體舒暢,仿佛有一道靈光在盛知意的大腦中轉了一圈似的,盡管隻是猜測,她好像忽然明白了陳知凡所說的究竟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