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知意一言不發的注視着腳手架上面的蕭長嬴時,梁叔搬着一箱子純淨水走了過來。
他招呼大家過去喝水,直說天氣這麽熱,不适當的補充水分可不行。
孟浩源和高明跑得最快,給自己拿了一瓶的同時還不忘遞給蘇婉一瓶,盛知意剛轉過身去,竟也有一瓶水擰開瓶蓋遞到了她的面前。
陳知凡正一臉微笑的看着她,非常溫柔的對她說:“來,喝點水吧。”
盛知意遲疑了一下,扭頭看了一下腳手架上的蕭長嬴,看到他正撩起T恤下擺擦着臉上的汗。
T恤下擺撩上去,露出裏面輪廓清晰的八塊腹肌。
常年藏在衣服裏面,那裏的皮膚比其他地方還要更白一些,八塊腹肌配上白的晃眼的皮膚,盛知意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裏看了。
她飛快地轉過身來,輕輕搖頭,“你工作比較累,還是留着你喝吧,我可以自己過去拿。”
盛知意小心的避開陳知凡的胳膊,走到梁叔那邊拿了兩瓶水,她轉過身去,剛擡起手想要把手中的一瓶水扔給上面的人時,卻聽到蘇婉甜甜的叫了一聲蕭長嬴的名字。
“長嬴哥,”她叫他。
盛知意聽到這個稱呼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木讷的看着面對蕭長嬴笑靥如花的女孩。
明媚的陽光下,女孩揚起的臉上帶着明晃晃的笑容,甜到仿佛是蜜糖。
她……叫他長嬴哥。
他們才認識幾天而已,居然就可以如此親昵的叫他長嬴哥。
這樣的稱呼,如果是年齡差很大的人這樣叫,盛知意不覺得怎樣,可是,隻比自己小兩歲的蘇婉這樣喊蕭長嬴,她本能的覺得很暧昧,一種說不出的暧昧。
或許,真正讓她感到暧昧的并不隻是一個稱呼,是蘇婉所表現出來的态度。
像是自然界中雄性能夠十分敏銳的察覺出其他的雄性對他的伴侶所展露的吸引和侵略,換到盛知意身上也是一樣的。
自己有好感的人被其他女性盯上,且對方比自己更大方也更早一步的展露這種喜歡的時候,她就會有一種天然的危機感。
她知道這樣不對,卻無法否定自己的本能。
盛知意聽到蘇婉說:“長嬴哥,水給你。”
沒有問他喝不喝,直接替他做了決定,非常的主動且強勢。
女孩右手用力往上一抛,蕭長嬴愣怔了一秒鍾,條件反射的伸出手将那瓶水接住。
他看看手中的水又看看下面沖他甜笑的女孩,幾秒種後,開口道謝,“呃,謝謝你,蘇小姐。”
蘇婉臉上的笑容愈發甜了,她直勾勾的盯着蕭長嬴,略顯嬌嗔,“叫我婉婉就行了,我朋友都這麽叫我。”
手裏掂量着那瓶純淨水,蕭長嬴緊抿着唇沒吭聲,他似乎有點爲難,除了笑,并未去接蘇婉的話。
蘇婉也不惱,仍舊笑吟吟的看着他,“長嬴哥,你在上面熱不熱,要不要下來洗把臉休息一會兒,還有啊,上面那麽高,你會不會恐高啊?”
她這話惹得旁邊的孟浩源笑出聲,孟浩源吐槽她,“不過三米高啊大小姐,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會害怕這麽點高度。”
蘇婉白他一眼,“這個世界上就是會有恐高的人,你不知道不要亂說!”
盛知意擡起來的手默默地放了下來,她覺得剛才的自己有點可笑,蕭長嬴人緣很好,即便自己不給他遞水也會有别人這樣做。
她能夠看得出來,從第一天認識開始,蘇婉就對蕭長嬴有好感。
這幾天相處中,蘇婉看出她與蕭長嬴比較熟悉,也曾旁敲側擊的跟她打聽過蕭長嬴的事情。
蘇婉跟她不一樣,那個女孩子是個敢想敢做個性直率的人,喜歡一個人也不會藏着掖着,表現在大庭廣衆之下,絲毫不在乎别人用何種目光看她。
盛知意很羨慕這樣的人,相比之下,她則顯得優柔寡斷的多。
牙齒緊緊的咬着下嘴唇,手裏多出來的那瓶水一時間變得有些燙手。
“盛小姐,”站在腳手架上的蕭長嬴忽然喊了盛知意一聲。
盛知意擡起眼睫,陽光下,距離地面三米高的腳手架上,男人笑眯眯的沖她伸出手來。
他說:“一瓶好像不太夠,張叔也得喝,我看你多拿了一瓶,能先給我嗎?”
盛知意猶豫了一下,沒搖頭也沒點頭,隻是定定的看着他。
蕭長嬴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向她攤開的手掌始終等在那裏,沒有收回去。
緩緩地點了點頭,盛知意走了過去。
她沒有像蘇婉那樣将水扔上去,而是親自走過去那邊,擡手遞了上去。
蕭長嬴蹲下身來,伸手接到了盛知意遞過來的那瓶水。
唇角翹起的弧度愈發深刻,蕭長嬴對盛知意說了一聲謝謝。
他接到了盛知意遞過來的水,然後十分自然的将另一隻手中的水給了身邊的張叔。
張叔沒跟他客氣,拿過去後,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盛知意仰頭看着他,在盛知意和其他人的注視下,蕭長嬴面色從容地擰開了手中的水,喉結随着他吞咽的動作上下移動,沒一會兒,一整瓶水便全部都被他喝進了肚子裏。
蕭長嬴喝完後還當着衆人的面把瓶子倒過來甩了幾下,确定沒一滴水淌出來才再次看向盛知意。
盛知意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小女兒神态的努了努嘴巴。
蕭長嬴挑挑眉,對她說:“一瓶不太夠,盛小姐再幫我拿一瓶吧。”
這話說的太過直白,就連想要再次幫他的蘇婉都聽出來了。
蘇婉撇撇嘴沒再動,盛知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好匆匆的走到箱子旁邊拿起一瓶水再度遞了過去。
陳知凡喝着盛知意沒要的那瓶水,意味深長的看着這兩個人。
人精的他覺得自己之前似乎高興的太早了,這兩個人眼神之間傳遞出來的東西,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會發生在遠親之間該有的。
甚至,就連遠親這個身份都是存疑的。
陳知凡喝着自己那瓶沒能送出去的水,視線時不時地在兩人身上逡巡。
原本喝到口中感覺清甜的水,此刻變得索然無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