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盛知意足夠世故,有足夠強悍的内心,那她應該要露出一張笑臉,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他蘇婉都說了些什麽,還會更加八卦的問他答沒答應對方的告白,甚至還要慫恿一把,像個老練的情場高手那般說——“蘇婉那麽好的姑娘,不要讓人家傷心哦~”
看吧,在這方面她青澀的很,她明知道應該怎樣做才會顯得更體面,可她就是做不到。
能夠做到不在蕭長嬴和蘇婉面前沒出息的哭出來,對盛知意來說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她還能出現在衆人面前一起吃晚餐,還能夠在睡前像往常一樣跟蘇婉說幾句話,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從小就沒受過這種委屈的她一旦受了,那股子酸楚的勁兒簡直能将她淹沒,讓她窒息。
蘇婉沒有提起跟蕭長嬴告白的事情,盛知意即便再想知道關于這件事的一切也不好意思主動去問,這是她一直以來所謂的邊界感。
這天晚上蘇婉比往常睡的還要早,兩個人的小房間,其中一個人睡着後,在另一個人不出聲的情況下就會變得格外安靜。
窗簾的縫隙仍舊在,不管怎麽努力的去将那泛白的布片往那邊拉,松手後仍舊有一道遮不住的狹小縫隙。
隻是這一晚,不會再有月光通過這個縫隙照到盛知意的臉上。
白天還是晴天的,天黑之後烏雲慢慢聚集,負責招待他們的村幹部晚飯後看着天說,明天很可能會下雨。
盛知意此時的心情跟這天氣别無二緻,陰郁的仿佛能夠下下一場大雨。
她睡不着,從床上坐起來,背靠着牆壁在黑暗中發呆。
過道對面,男士們住的房間門被打開了,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盛知意從這邊看不到是什麽人,但她光聽聲音就知道對方并不是去廁所,那人就站在了屋子的牆角處。
這麽晚,會是什麽人呢?
原來這個平平無奇的夜晚也會有人跟她一樣睡不着啊。
“咔嚓咔嚓”——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盛知意的耳中,此時,她心下了然,不免輕嗤一聲。
哪裏是什麽失眠,隻是某個人煙瘾犯了而已。
盛知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時候睡着的,隻是,當她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蘇婉早已經起床了。
她摸出枕頭旁邊的手機看,已經早上七點多了。
盛知意趕忙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撩開窗簾往外看,平時這個時間天已經非常明亮,今天卻有些暗,她忽然記起從昨晚開始就陰天了,天光暗是正常的。
院子裏,陳知凡跟村幹部在聊天,蘇婉在廚房門口剝蔥,見到盛知意起床,還沖她打了聲招呼。
孟浩源和高明正在做伸展運動,孟浩源跟高明要支煙抽,高明搖頭,“沒了。”
孟浩源不信,“别這麽小氣,等我買了還給你。”
高明很無奈,指着牆角處的垃圾桶讓他看,“真的沒騙你,不信你去那裏看看,煙盒都扔垃圾桶了。”
高明不解,嘀嘀咕咕,“真奇怪,昨晚睡覺前還剩下三支的,今早就沒了,我說孟浩源,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覺拿走抽了?”
孟浩源捶捶他的肩膀,“要是我拿的,怎麽還會自投羅網來找你要,你小子是不是忘記是自己抽的了?”
“我沒有,肯定是你,陳知凡和蕭長嬴都不抽煙,不是你是誰?”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打打鬧鬧了一會兒後這件事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翻篇了。
盛知意在想,昨晚抽煙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這兩個人,肯定有一個說謊了。
視線從孟浩源和高明身上移開,幾個志願者都在這裏,唯獨沒有看到蕭長嬴的身影。
蕭長嬴不是賴床的人,之前幾天,他永遠都是幾人中醒的最早的那一個,他會在起床後沿着村裏的小河邊跑步鍛煉,直到他鍛煉完回來,其他人才會陸陸續續起床。
盛知意沒看到蕭長嬴倒也沒覺得奇怪,或許是因爲今天陰天,他起晚了,鍛煉還沒回來而已。
然而,令盛知意沒想到的是哪怕到了吃飯的時間,他也仍舊沒有回來。
有人問了一句,問蕭長嬴怎麽不在,然而,卻沒有誰知道他去了哪裏。
大家跟盛知意的想法一樣,許是外出鍛煉耽誤了時間,徐大姐人很好,專門留了一人份的量給他。
心裏裝着事情,隻是這一餐,盛知意吃的索然無味,連平時一半的量都沒有。
早飯剛結束,天就下起了蒙蒙雨,聖瑪麗教會的工作人員集體去了學校那邊,準備趁着雨還不大,去看看有哪些地方還需要再收拾一下。
幾個中年人很能體恤年輕人,他們将陳知凡三人留在了村公所,自己冒雨去了學校。
盛知意和蘇婉正想着去學校的時候,徐大姐告訴她們兩個,今天是周六,學校放假。
“你們這幾天肯定被那些個孩子吵得頭疼,就趁着今明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下雨天啊,最适合湊在一起聊聊天,放松一下,話說,你們會玩撲克牌嗎,我們村子下雨天最喜歡湊在一起玩牌,很有意思的。”
蘇婉聽到這個有點興奮,她問盛知意,“你會嗎?”
盛知意搖頭,她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即便是家裏的大人玩的最多的也是麻将,爺爺喜歡下棋,爸爸喜歡高爾夫,隻有媽媽或是小哥會陪着來家裏做客的阿姨們搓麻将。
徐大姐說沒關系,“你們城裏人聰明,看幾圈就會了,很簡單的,待會兒咱們一起玩。”
“好啊好啊,徐大姐你教教我,我肯定能學會。”
有人積極響應自己的提議,徐大姐很開心,她讓盛知意和蘇婉先自己玩一會兒,她要把廚房收拾一下。
雨下得比剛才更大了一些,也不知道蕭長嬴究竟去了哪裏鍛煉,想必這種時候,他大概已經淋濕了。
這樣想着,盛知意又覺得很可笑,他淋沒淋濕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即便有人擔心,那個人也應該是蘇婉才是。
不應該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