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堯如此溫柔的跟盛知意說這樣暖心的話,這是盛知意完全預想不到的。
她跟小哥盛星堯隻相差兩歲,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哥哥後面,但是那時候的哥哥還不懂盛家女孩子稀有的狀況,對她有點嫌棄。
可畢竟是一母同胞,在大哥盛扶光早早就被當做接班人培養而事事嚴格的時候,他們兩個才是同吃同睡,朝夕相伴長大的那一對。
他們的感情就在吵吵鬧鬧中逐漸加深,盛星堯不再讨厭這個跟屁蟲妹妹,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護妹狂魔。
隻是,他們的相處還是跟以前一樣,盛知意沒大沒小,盛星堯嘴巴惡毒。
一直嘴巴惡毒的盛星堯一旦流露出如此溫情的一面,盛知意反而會不自在。
她尴尬的笑了笑,問他:“小哥,你是不是被誰奪舍了?”
盛星堯聽的一臉黑線,盛知意就笑了,“因爲你很少說這樣的話,這很不像你啊。”
盛星堯不去理會這些,現在,他反倒有些慶幸。
“鬧矛盾也好,讓你知道你跟他不合适,早點斷了念想,免得日後越陷越深,吵得家裏雞飛狗跳。”
如果她和蕭長嬴順利在一起的話,家裏真的會因爲蕭長嬴的身份而鬧得雞飛狗跳嗎?
媽媽不是說她不在乎自己喜歡的是誰嗎?
隻要自己喜歡就好,她是這樣說過的。
“小哥,你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嗎?”合上書,盛知意特别認真地問。
原本雲淡風輕的靠着雕花護欄的人在聽到盛知意的話後,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羞赧。
他将臉轉向旁邊,露台上朦胧的燈光照不清他的臉,反而讓他有了一種安全感。
思忖半天,盛星堯結結巴巴地說:“當、當然有啊,你小哥我這麽帥,怎麽可能會沒有女人喜歡我,喜歡我的女人多了,我自然也是能從中找到自己喜歡的那一個。”
“現在有嗎?”
“唔,當然有。”
“那……她是爸爸媽媽不會反對,不會把家裏弄的雞飛狗跳的那一類嗎?”
盛星堯緩緩地吸了一口氣,仰頭看着天上的星空,半晌,他苦笑了一下,不太确定道:“難說,你嫂子個性太強,說不定跟媽合不來。”
八字還沒一撇,盛星堯已經用嫂子這樣的稱呼來介紹對方,這在過去從來沒有過。
“那小哥會爲了你喜歡的人跟爸媽對抗嗎?”
笑容消失在盛星堯唇邊,他扁着嘴巴看着天幕,能看得出此時的他有些糾結。
然而,就在盛知意以爲自己猜到答案的時候,盛星堯果斷地點了點頭。
他說:“我想過了,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我在這個世界上所擁有的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倒不是說會活不下去,隻是快樂和幸福的感覺會大打折扣。”
“你是想說……”
盛星堯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笑道:“跟蕭長嬴不一樣,你不知道你嫂子有多好,嘻嘻~”
盛星堯這副少男懷春的模樣看的盛知意一陣惡寒,她前面雖沒有承認自己喜歡蕭長嬴,但此時,盛星堯踩一捧一,她就不樂意了。
“能有多好,蕭先生也不差好嗎!”
盛知意還不解氣,又說:“小嫂子是哪家的千金,既然你如此中意她,不如帶出來讓我見見,說不定等你因爲自己的愛情把家裏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我還能幫你說說話。”
說到這個,盛星堯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他撇着嘴,很不甘心,“我還沒在你嫂子那裏拿到名分,等我拿到名分後再介紹你們認識哈。”
“哈啊?”盛知意以爲自己聽錯了。
盛星堯這位常年霸榜港島女性心目中白馬王子稱号前三名的家夥,居然也有不被對方承認的時候。
盛星堯嘟着嘴巴生悶氣,倒不是氣對方,反而像是氣自己。
他說:“她好像有點看不上我,說我還不定性,說我不靠譜,說我幼稚,說我除了臉、身材和那什麽……之外,沒什麽優點。”
“那什麽是什麽?”盛知意很是困惑。
“嘶……”盛星堯這才發現自己說得太快真是把什麽都說了。
他面露尴尬,一口氣堵在了胸口,臉色白了紅紅了白,良久才磕磕巴巴道:“就是、就是情商,是情商。”
盛知意皺眉,略顯不屑,“你哪有情商,她怕是感官不好吧?”
“喂,怎麽說你嫂子的?”
盛知意翻個白眼,明明沒人看上他,他居然還護起來了。
盛星堯不願爲了這種事情跟妹妹鬥嘴,他再一次問盛知意要不要出去,這次得到的回答也仍舊跟之前一樣。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盛星堯潇灑的往外面走,卻在離開露台後又停了下來。
他轉身,重新看着盛知意稍顯落寞的背影。
盛知意察覺到他停下了腳步,人沒有動,依舊背對着盛星堯坐在那兒,“怎麽,又不想去了嗎?”
“知意,”盛星堯歎了口氣說,“雖然我不看好你跟蕭長嬴,但是,我也不是雙标的人,知意,如果你當真喜歡他,那就勇敢一些,隻是一味地藏在心裏是沒有用的,盛家的人不興搞暗戀這一套。”
“……”
等了半天,見盛知意始終沒有吭聲,盛星堯無聲的歎了口氣,搖搖頭後離開了盛知意的房間。
有些事情需要當事人自己想明白,而感情的事情則是最容不得其他人插手的,盛星堯相信妹妹可能會一時想不通,假以時日,總有自己的主意,不需要他來擔心才是。
盛星堯走了,偌大的房間寬闊的露台,就隻剩下盛知意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這裏。
如此寂寞的感覺,隻有情緒病最重的那三年才經常體會到,後來,慢慢的變好之後,已經許久沒有再這樣。
那時候覺得寂寞是因爲自己無法從困境中走出來,也沒有人能走進去。
現在覺得寂寞,則是即便身處人群之中,心裏仍舊有很大一塊無法填補。
喜歡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解的東西,對方不耗費絲毫的力氣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操控你的情緒和心神,而你還沒有絲毫的辦法,隻能靠時間将這份心動沖淡,一直淡到不留下任何痕迹。
盛知意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将心裏那個人放下,這樣寂寞又神傷的日子,隻怕還有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