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司機随時能夠待命,可盛知意不用他,她就是故意制造難題好讓蕭長嬴無法在八點半的時候趕去機場接心上人,她就是故意給蕭長嬴和芝芝制造不痛快,在這件事上,她就是一個十足的壞蛋。
見蕭長嬴略有爲難,盛知意的心裏痛快多了,她笑了笑,問他,“怎麽,蕭先生不方便嗎?”
保護盛知意是蕭長嬴的工作,他簽了合同就應該按照合同上寫的履行自己的職責,不管盛知意去哪兒,隻要離開盛家的别墅,他都必須要随時跟在左右。
嚴格來說,他不存在下班這回事,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
過去,盛知意很體恤他,會在不外出的時候讓他早早下班,現在,她說需要他送她赴約,他便沒有立場推辭。
是他一直在接受盛知意的體恤,卻将這份體恤當成了應該的,不對的人是他。
“不,不會,”蕭長嬴搖頭,換上平時的笑臉。
盛知意裝作剛剛記起的樣子,十分誇張的哦了一聲,“今天是芝芝小姐回來的日子,我記得八點半,你得去機場接她,對嗎?”
“……”蕭長嬴沒吭聲,隻是淡淡的笑,而他的沉默恰恰是因爲盛知意說對了。
盛知意故作爲難,“這該怎麽辦呢,不然,你讓芝芝小姐先打個車回家吧,等在機場總歸是不太好的。”
“這一點就不勞盛小姐費心了,我會找到妥善解決的辦法的。”
能有什麽妥善的辦法呢,無非是讓芝芝自己打車回家,要麽就是找相熟的朋友代替他去接,除了這些辦法,盛知意想不到其他的。
其實,盛和資源很想看蕭長嬴被自己激怒的樣子,現在這樣溫水煮青蛙一樣的狀态實在是太折磨人了,如果對方被她激怒,彼此将對對方的怨氣發洩出來,那反倒讓人覺得痛快。
發洩,何嘗不需要一個合适的導火索呢?
然而并沒有,蕭長嬴像是一個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一般,隻會按照程序做事,卻沒有任何的情感,正因爲如此,這樣的機器人能把人逼瘋,偏偏他還不會失控。
看着在自己面前百依百順的蕭長嬴,盛知意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無人注意的時候翻個白眼,盛知意揮揮手,“随你。”
既然都已經決定在蕭長嬴與芝芝的愛情中當壞人了,她還有什麽好在乎的。
“那……盛小姐什麽時候出發,目的地是……”
盛知意低頭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現在六點半多一點,“半小時後出發,去藍嶼的假日酒店。”
藍嶼與翡翠緊挨着,兩座島之間由一座跨海大橋相連,從翡翠島去藍嶼在這樣的下班高峰期,少說也要四十多分鍾。
蕭長嬴默默地在心裏計算着時間,不管怎麽看,在堵車不嚴重的情況下,一來一回都需要一個半小時。
即便趁盛知意跟方展揚用餐時往機場趕也是來不及的,更何況,這樣做也不對,他的職業準則不允許他把被保護對象一個人扔在藍嶼。
“那盛小姐準備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盛知意點點頭,控制着輪椅回去換衣服,她來到門前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看到蕭長嬴正在皺着眉打電話。
打給誰呢?
打給芝芝,告訴她自己不能去接她了嗎?
哼,盛知意,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從半山去藍嶼的假日酒店原本隻需要四十幾分鍾,因爲趕上周五,多用了将近二十分鍾。
由三座島嶼組成的港島經濟圈,工作人員跨島上班是很平常的事情,許多跨島上班的上班族會趕在周五下午回自己在另一座島上的家,這就導緻交通要比其他時間擁擠更多。
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即便被堵在車與車之間如同蝸牛那般緩慢移動,盛知意也沒有主動跟前面開車的蕭長嬴說話。
當然,按照慣例,蕭長嬴除了打招呼外也很少主動跟盛知意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盛知意心虛所産生的錯覺,她覺得今天自己阻礙了蕭長嬴去接芝芝,這件事讓他們兩個之間無形的築起了一道牆,這道牆看不見摸不着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也正是這道牆将他們兩個分割的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如果說以前還會有相互靠近的時候,那麽現在是真的不再存在這種時候。
盛知意降下車窗,無聊的看着炫彩的霓虹和漆黑的海面,跨海大橋上,冰涼的海風帶着鹹澀撲面而來,吹亂了她精心打理過的長發,吹飛了連衣裙上繁複的蕾絲花邊點綴,沉默于這一刻将車廂内的兩人一并吞沒,直至到達假日酒店。
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兩人搭乘電梯直達三十二樓的觀景餐廳,盛知意到的時候,方展揚已經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了。
跟盛知意這樣不需要工作的人不同,即便是來餐廳跟朋友吃飯,方展揚也會趁着對方還沒來的時候從随身攜帶的公文包将需要他審批的文件拿出來看。
不得不說,方展揚确實跟小時候那個愛玩愛鬧的小不點不同了,他是真的長大了。
電梯門每一次打開的時候都會發出叮的一聲,方展揚耳力超級好,聽到這個聲音都會下意識地從桌上彈開的文件中擡起頭來,在他第十幾次擡頭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坐在輪椅上的盛知意被身後高大的保镖推着走出電梯,兩人隔着那麽遠的距離相視一笑,默契仍舊跟當年一樣。
收起文件,方展揚同盛知意招手,緊跟着起身給她拉椅子。
盛知意的腿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休養已然好了很多,是避免留下後遺症才聽從醫生的安排靠輪椅行動,現在到了餐廳,自然是要坐餐廳的椅子。
不需要别人攙扶,盛知意向方展揚道謝後,從輪椅上挪到了餐廳提供的舒适的椅子。
盛知意吩咐蕭長嬴,“麻煩蕭先生先把我的輪椅推到合适的地方去吧,離開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方展揚也沖蕭長嬴點點頭,道:“我已經在樓下的餐廳給蕭先生預定了位子,想吃什麽随便點,挂在我的賬上,跟這邊一起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