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廳裏總共沒有幾個人,都不需要選座位,進去之後想坐哪裏坐哪裏。
第一次進電影院看電影,盛知意左看看右看看,多多少少還是帶着一些好奇的。
隻是,這樣的好奇維持不過五分鍾,五分鍾後她就發現,其實在家裏看電影要比這裏舒服很多,畢竟,在家裏要更加的幹淨,定制的設備也比電影院裏的要好,更加不會在電影才開場五分鍾就能目睹隔了三排的前面,一對情侶幹柴烈火的吻在一起。
看熒幕上的演員親吻跟在現實中看到一對情侶親吻,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看熒幕上的演員親吻覺得唯美浪漫,看現實中的情侶親吻,她隻覺得有點尴尬。
盛知意郁悶的往周圍看看,能來海邊電影院看電影的人,或多或少都帶着些目的。
在另一半的默許下借着昏暗的光線動手動腳則被視爲了平常,對此,她大受震撼。
盛知意大受震撼,反觀蕭長嬴,他非常的鎮定,他似乎根本就沒看到,又仿佛之前見過無數次,已經對此見怪不怪。
總之,他表現的非常的平常。
蕭長嬴看似目不斜視的盯着前面的熒幕,實則,四周的一切都在他的視野之中,别說角落裏那些“你來我往”相互挑逗的情侶,就連盛知意因爲看到這些人的舉動而咋舌的小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将自己懷中的爆米花遞到盛知意面前,他側了側身子,湊近盛知意,用小到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話說:“在其他地方的電影院中什麽電影看不了?真像咱們一樣,來這裏純粹就是爲了看電影的能有幾個?”
昏暗的環境裏,大熒幕上的陽光沙灘伴随海浪的翻湧明明滅滅,這光反射到蕭長嬴的臉上,在他目視前方的黑色眼珠上留下格外清亮的光,像極了夜幕上閃爍的星辰。
盛知意抓了幾粒爆米花放進嘴巴裏,學着以前在電影中看到的樣子,裝作很好吃的咀嚼。
黑暗中的人,聲音低沉,琴弦撥動一樣的帶着沙沙的暗啞,“盛小姐專心看電影就是,不用管其他的,他們不會太過分的。”
如果蕭長嬴什麽都不說,裝作看不到還好,他說這話很明顯說明他也看到了。
一想到他們兩個都看到了那對接吻的情侶,盛知意一時間口幹舌燥,不免在心裏悄悄猜測蕭長嬴看到他們時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會幻想跟芝芝親吻嗎?
眼角的餘光往旁邊瞥去,盛知意看向了蕭長嬴的嘴唇。
猶記得前幾次見面的時候,蕭長嬴是戴着口罩的,因爲眼睛實在是太過深邃漂亮,還一度幻想過口罩下的鼻子嘴巴是否能夠配得上那麽漂亮的眼睛。
事實上,蕭長嬴的嘴唇也生的很不錯,優越的唇形,清晰的唇線,兩片嘴唇厚薄适中,既不會因爲太厚而顯得愚鈍,也不會因爲太薄而顯得無情。
盛知意在想,這樣的嘴唇摸上去是什麽感覺的呢?
會不會像自己的嘴唇那樣很柔軟?
如果很柔軟,會不會很好親?
意識到自己的思想在逐步跑偏到比較危險的境地,盛知意于黑暗中紅了臉。
在得知蕭長嬴還沒有跟芝芝告白,他們兩個還不是名正言順的情侶後,如此正大光明的觊觎一個男人,已經不會讓盛知意再産生愧疚。
她沒有觊觎别人的男朋友,她喜歡的是一個單身的自由人士。
四周黑漆漆的,隻有應急燈的綠光和大熒幕上的白光勉強将這間放映廳照亮些許,盛知意不用擔心誰會看到她因爲幻想大尺度的戲碼而漲紅的臉,也不會有誰能知道此刻在她腦海中想象的是對身邊來說多麽無禮的事情。
心思可真是個好東西,隻要自己不說就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可以在腦海中想象一切自己願意去想象的東西,還不用背負心理負擔。
蕭長嬴目不斜視,十分認真的盯着前面的幕布,仿佛上面播放的畫面是多麽吸引人的故事,盛知意的注意力則完全被他吸引,在盛知意看來,身邊正襟危坐的男人可比熒幕上的故事要有趣的多。
“蕭先生,”懷抱着散發甜甜玉米香氣的爆米花桶,盛知意傾身湊了過去。
感受到突然靠近的人,蕭長嬴身體僵硬了一下後不着痕迹的往旁邊退了退。
“嗯?”從鼻腔中發出十分清淺的一聲,代表他聽到了。
他看到盛知意的嘴唇在昏暗的光線中輕輕翕動,卻沒能聽清她究竟說了什麽。
大熒幕上幾個年輕男女在玩沙灘排球,背景音樂歡快而喧鬧,蕭長嬴如果想要聽清盛知意的話就必須要将自己的腦袋湊過去。
看到盛知意單手托腮就那樣不遠不近的靠着座椅扶手,用一種戲谑的眼神望着自己,等待自己過去後,短暫的猶豫了一下,蕭長嬴不得不遵命。
他移動上半身湊近盛知意,盛知意對他的表現很滿意,亮晶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弧度。
蕭長嬴感受到盛知意因爲呼吸而噴灑出的熱氣,這熱氣撲到他的耳廓上,一種酥麻的感覺立時順着尾椎骨一路攀升到了大腦皮層。
放在座位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修剪平整的指甲狠狠地刮過了扶手上的皮質外層,好在這裏足夠吵鬧,那聲刺耳的“哧啦”聲才不至于被人聽到。
盛知意沒動,任憑蕭長嬴又往她那邊靠了靠,等到蕭長嬴的耳朵來到她的唇邊,她才帶着淡淡笑意地問:“蕭先生跟女生親吻過嗎?”
“……”
這是什麽問題?
蕭長嬴仿佛被燙到一樣,飛快擺正自己的身體,他眼神慌亂的去看身邊的人,盛知意依舊保持着剛才的姿勢,唇邊和眼睛裏的笑意絲毫藏不住,也沒打算藏,盡是戲谑之意。
盛知意挑挑眉,“怎麽,沒有過嗎?”
蕭長嬴慌忙調轉視線去看熒幕,這個問題在他這裏是非常難回答的一個問題。
盛知意看上去是一定想要從蕭長嬴這裏聽到一個回答,實則,她并未對此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