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盛知意又想起了什麽,她向安娜求證,“昨晚蕭先生他真的是淩晨一點多過來的嗎?”
安娜點頭,“嗯啊,放在平時,這個時間我肯定是在家裏睡覺的,要不是客人臨時決定要花,我都不可能冒雨過來開門。”
安娜還說:“長嬴真的是個好人,下了那麽大的雨,居然肯冒雨幫李婆婆的忙,換做是誰都不見得做到這種地步。”
盛知意想到了自己在昨晚十一點鍾打過去沒人接的那通電話,現在再看,蕭長嬴并不是故意不接的,也不是因爲跟芝芝在一起才不方便接,很明顯的,那個時間,他正在白沙麓山上的花圃裏。
他在花圃中給李婆婆幫忙,自己居然十分小人的坐在家裏揣測他,一想到自己昨晚的行爲,盛知意頓時覺得很難堪。
昨夜的雨那麽大啊……
下着大雨的漆黑夜裏穿梭在花圃中,其他的花還好,玫瑰是帶刺的,不曉得他會被玫瑰的花刺刺破多少回。
夏天的溫度比其他季節要高一些,不過身體被雨水澆透的話,寒意并不會比其他季節要輕,長時間的被雨淋,身體能吃得消嗎?
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着幾封信,盛知意的注意力明顯已經飄走了,就連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都不自知。
安娜注視着盛知意妝容精緻的臉,思忖了一下後,她說:“我過一會兒要去白沙,會路過明湖區,盛小姐如果想要去看看長嬴的話,我可以順路送你過去。”
盛知意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眼中升起一抹喜色,“真的嗎,你真的可以送我過去嗎?”
安娜抿着唇笑了,“可以,你先稍微等我一下,這一筐花弄好之後就出發。”
安娜做這種工作已經駕輕就熟,她跟店員兩個人配合着做,很快就收拾好了。
這期間,盛知意一直焦急的等着她,明明也就十幾分鍾的時間,在盛知意看來卻無比的漫長。
車子一路穿過鬧市從翡翠開去白沙,途中經過了稍顯古老破舊的明湖區,安娜告訴副駕駛上的盛知意,她聽朋友說,政府打算舊城改造,這裏幾年後或許就可以煥然一新。
盛知意對什麽舊城改造沒有半點興趣,她一心隻想快點見到蕭長嬴。
見她如此的魂不守舍,安娜隻想笑。
她搞不懂蕭長嬴爲什麽會有那樣錯誤的猜測,不知道該說他不會探查人心,還是說,當他長久的退縮之後,一切都成爲了習慣,讓他不敢再邁步向前。
總之,在安娜的眼中,盛知意對蕭長嬴,絕對不是像蕭長嬴說的那樣,兩人隻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雇傭關系。
絕對不是這樣。
安娜将盛知意放在了一個狹窄的巷子口,她告訴盛知意,沿着巷子一直走,第二個路口進樓洞,找到六樓的六零一号就是蕭長嬴的家。
盛知意怕自己記錯,下車後,撐着雨傘的她一遍遍的默念着安娜告訴她的樓層和門牌号。
這條巷子比兩側的低矮的破舊的樓房存在的時間還要久,狹窄逼仄,路面也不甚平整,偶爾低窪,存積了一汪雨水,倒映出頭頂灰蒙蒙的天空。
巷子的地上雖不至于說垃圾遍地,跟盛知意家裏清掃的幹幹淨淨的路面來說還是有點髒的。
第一次走如此髒的地方,盛知意隻覺得有點無處下腳。
她小心的避着牆角邊上放着的一些雜物,像個一蹦一跳的兔子一樣行走在這個與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巷子的兩側是各種便民店鋪,裝修也很簡單,一張招牌就寫明了店裏是何生意,雖簡陋卻又确實方便。
下雨天生意一般,有的人會站在門口乘涼,或是跟對門的鄰居閑聊打發時間。
看到穿着光鮮亮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盛知意從他們面前走過,那股八卦之火立刻就會熊熊的燃燒起來。
這裏的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們幾乎可以面熟每一個人,突然出現一個臉生的,這身份能讓他們猜上一個上午。
可話又說回來,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說,因爲一個陌生人而猜上一個上午,怎麽不算是打發了無聊的時光呢?
盛知意謹記着安娜的話,一路走過去,她仔細的數着樓洞,第一個,幾分鍾後,終于看到了第二個。
四周都是老舊又低矮的居民樓,被如此緊湊的樓房包圍着,盛知意生出一種天然的憋屈感覺。
她很不習慣這種地方,于是趕緊收起雨傘鑽進樓洞裏。
樓是老式的居民樓,沒有電梯,想要去到六樓就隻能依靠步梯。
天氣陰沉,光線昏暗,樓道裏黑漆漆的,盛知意有點害怕這樣的環境,每次經過一層樓的時候,總覺得開着的那扇門後面會突然冒出一個吃人的怪獸,怪獸餓極了,張着滿是獠牙的嘴巴撲過來一口将她吞掉。
腦海中一旦冒出這種想法,盛知意就覺得自己是在發神經,她甩甩頭,将這種可笑的想法趕走後,快步的往六樓去。
平日裏有健身鍛煉,一口氣上六樓後還是免不了氣喘籲籲。
站在六零一室外面,盛知意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心跳頻率和呼吸,一直到她的呼吸恢複正常後才慢吞吞的擡手叩了一下房門。
指節叩在鋼鐵制的門闆上,咚咚的聲響回蕩在樓道内。
盛知意敲完門後後退一步耐心等着,很快她就聽到了房間内傳來的腳步聲,在聽到這熟悉的腳步聲之後,盛知意忐忑的心情終于放松了一些,這時候她才猛然間發現,她的聽力也是極好的,隻憑借腳步聲,她就能夠聽出來這是蕭長嬴的聲音。
門在幾秒種後從内側打開,門開之後,後面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孔,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門裏面的人像是看到了多令人震驚的東西一樣,一動不動的呆在了原地。
盛知意有點不好意思的跟他打招呼,“嗨~蕭先生。”
蕭長嬴眨巴着那雙深邃的眼眸,良久,才像是充上電的機器人一樣,有了反應。
“盛小姐,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