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成年男性突然靠近,盛知意在愣了一下後本能的就往旁邊躲了一下。
她發現,原來人真的對超出社交距離的靠近有着本能的躲避,除非這個人是自己身心都喜歡的,如若不是,躲避真的就是本能。
方展揚湊近的時候,她本能的就是躲避,強行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但對方是蕭長嬴時,他們哪怕肩膀碰着肩膀的走在同一把雨傘之下,也從未有過想要躲避的想法。
在盛知意看着方展揚的臉卻發呆的想到蕭長嬴的時候,一條波光粼粼帶着細閃的鏈子從方展揚松開的拳頭中垂了下來。
盛知意有點意外的看着,就聽到方展揚說:“神代美清的限量版鎖骨鏈,全球隻有六十六條,用作道歉禮物的話應該可以的,對吧?”
神代美清是日裔旅美珠寶設計師,前幾年開始嶄露頭角,近幾年在輕奢首飾界迅速走紅,設計的首飾新潮又個性,價格也比那些大牌要友好,頗受年輕人的喜歡。
鎖骨鏈很閃,上面綴着一顆五角星的鑽,鑽很小,并不值多少錢,勝在足夠時尚閃耀,用作日常佩戴倒也足夠了。
不知道爲什麽,在看到閃閃發光的鏈子從方展揚手中垂下來的那一刻,盛知意腦海中想到的是百貨商場外面巨幅的LED顯示屏上一遍遍播放的戶外廣告。
戴在好萊塢女星脖子上的那條鉑金的綴着品相極佳珍珠的項鏈,那句“此生摯愛,萬古唯一”的廣告詞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現在,看着這條鎖骨鏈,她莫名就想到了那一條,她忽然發現,如果是蕭長嬴送給她那條項鏈的話,她應該确實會覺得是萬古唯一。
東西如何先不說,送東西的人比這東西更重要。
“喏,給你。”方展揚催促盛知意接過去。
盛知意彎了彎嘴角,輕輕地将他推開些。
“不需要送禮物,因爲我根本就沒有生你氣啊,這東西你收回去吧。”
盛知意不要,方展揚頓時有些無措起來,他不解,“你不喜歡?”
“不是,隻是覺得沒必要。”
“我知道這東西不值錢,可是,知意……”
嘴角的弧度愈發的彎,“跟價值沒關系,我隻是單純覺得不應該收,僅此而已。”
方展揚認識盛知意可不是一天兩天,盛知意的個性很倔強這是他小時候就知道的,既然盛知意說不收,那就肯定是不收的。
“我沒有理由一直收你的禮物,上次的項鏈我也覺得不能收,但是,一想到那是我們這麽久沒見之後你送給我的一片心意,我才收下的,那一件禮物已經足夠了,真的,方展揚。”
盛知意說的很誠懇,方展揚也不好說什麽,隻是,他低頭看看手心裏靜靜躺在那兒的項鏈,一時惆怅。
“這個該怎麽辦?”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好,但是,或許可以送給其他的女性朋友,你就沒有喜歡的異性嗎,送給對方可比送給我有意義的多哦~”
方展揚聞言注視着盛知意的臉,兩人靠的很近,盛知意那張比女明星還要漂亮精緻的臉就放大了呈現在他面前,對方臉上的每一個小表情,每一絲神情他都看得無比清楚。
這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每一絲神情都坦坦蕩蕩,沒有任何的試探和暧昧,也沒有任何的欲拒還迎,她就是真的不想要。
思及于此,方展揚沒有再爲難盛知意,而是将那條鎖骨鏈随意的揣回了西裝的口袋裏。
他笑言,“啊,那就先放在我這裏吧,我覺得它該屬于誰,那麽,它早晚還是要去到對方那裏的,不急在一時。”
盛知意沒有聽出方展揚話裏的意思,就字面意思點頭微笑,“是啊,總會去到屬于它的地方。”
但她沒想過那個地方會是自己這裏。
晚餐吃的很愉快,方展揚從小就很擅言談,話多卻不讨人厭,每一個話題都能将餐桌上的盛知意和王秀清哄的開心,這怎麽不算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社交天賦呢?
晚餐結束後,見盛家其他人遲遲沒有回來,方展揚也不便久留,是時候要告别離去。
方展揚跟王秀清道别,二十幾歲的人還能拉下臉來表現出依依惜别的不舍,瞬間戳中了王秀清疼愛孩子的心,囑咐他沒事就多來家裏玩,她會讓廚房做他喜歡吃的美食招待。
方家也不是小門小戶,什麽好吃的沒有?
可方展揚就是能夠在聽到王秀清這話後表現出驚喜,“好的好的,那我往後經常過來,阿姨可不能嫌我煩。”
王秀清嗔怪的看他一眼,“你小時候都常常睡在這邊,是我講故事哄你睡的,現在長大了跟我談煩?”
方展揚小孩子的挽着王秀清的手臂晃啊晃,厚臉皮的撒嬌,“我就知道阿姨最疼我,那我以後就常來,下次想吃阿姨做的焦糖布丁,阿姨會親手做給我吃吧?”
小時候來盛家,王秀清時常做這個甜品給孩子們吃,沒想到這麽久過去了,方展揚居然還記得。
想到這個,王秀清不免内心動容,八年啊,分别了八年,對方卻沒有因爲這八年的天各一方将過往的日子忘記,她記得,這孩子也記得啊。
“嗯,下次再來的時候,阿姨做給你吃。”
盛知意在一旁看着這兩個人憶往昔,談未來,也是不勝唏噓。
分離帶來的重量讓人更加珍惜失而複得的人和感情,不止于愛情,也有友情和關愛而生的親情……
盛知意送方展揚到主屋外面的時候,雨早已經停了。
下午到晚上,不過區區幾個小時,天色已然完全變了模樣。
厚重的雲層散去,一輪圓月挂在了夜空之上,明亮的月光灑下來,被雨水洗禮過後的植物都仿佛在夜裏披上了柔光。
“天晴了呢。”
方展揚站在台階下面仰頭望月,盛知意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午分明還陰的那麽厲害,現在就又晴的這般好,夏季的天氣真的是比孩子的臉還要陰晴不定,這何嘗不是一種任性的不可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