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的這些想法乃至他帶自己來參加這個派對的真正原因,盛知意都是不知道的。
剛剛跟方展揚發生的那一段真的就像是插曲一樣被她抛在一邊,她現在隻想去到蕭長嬴身邊,她不想自己喜歡的人被其他的女人觊觎,還是三個。
在這種地方,三個女人同時相互配合着一起去撩撥同一個男人,她們的身份是什麽,人又如何,盛知意還是能夠猜出來。
然而,等盛知意擠過人群去到那邊的休息區時,剛剛還在的三個女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隻剩蕭長嬴一個人垂頭坐在那兒。
低着頭的男人大概是察覺到有人再次靠近,他以爲是剛剛被他趕走的女人去而複返,等他皺着眉不耐煩的擡起頭來時,才驚奇的發現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盛知意。
穿着粉色禮服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明亮的燈光從頭頂傾洩而下,落在她光澤漂亮的雙宮綢禮服上。
抹胸修身款的禮服設計的很時簡潔大方,低調不張揚,卻因爲穿的人足夠漂亮,氣質足夠好,讓衣服都跟着變得亮眼又吸睛,哪怕是站在一群精心打扮過的女性中間也不容忽視。
不耐煩慢慢變成了驚訝,蕭長嬴沒想到在派對進行中的時候,盛知意會突然跑來自己身邊。
塌下去的肩膀立時挺了起來,身子也跟着坐直了,幾秒鍾後,意識到不妥的蕭長嬴終于有點緊張的站起來。
他看着盛知意,一想到自己在應付那三個女人的時候極有可能錯過了什麽,他就開始擔心。
他趕忙問盛知意,“盛小姐,發生了什麽事嗎?”
在他看來,如果沒有發生什麽令人不快的事情的話,盛知意是沒有理由在派對進行中的時候過來找自己的。
盛知意沒想那麽多,她看着蕭長嬴,嘴唇翕動了一下。
她想要問他跟那三個女人之間的事情,問他,她們最後有沒有對他做什麽,也想問他,現在那三個女人又去了哪裏?
話就在嘴邊,當蕭長嬴無比專注又帶着擔心的望着她的時候,這些話就變得難以說出口了。
她是他的誰呢?
這裏是派對啊,無論是自己帶來的女伴,亦或是現場某個人花錢請了人來作陪,隻要雙方不覺得有什麽,哪怕行爲再親密都沒有關系。
既然方展揚也邀請了蕭長嬴,在這個派對上他就不再單單是自己的保镖,他也是派對的客人,不管他本人是不是這樣想的,事實就是如此。
盛知意有什麽立場去幹涉派對客人的私事呢?
沖動退去,理智逐漸回歸,盛知意已然問不出口,立場二字将她壓的死死地。
如果她現在喝醉了,還能借着酒勁裝醉,以此來說一些平時說不出的話,問一些清醒時問不出口的問題,哪怕無理取鬧,過後還能借着喝醉了這樣的借口來緩和尴尬。
可是,她沒有喝醉,從來到派對會場一直到現在,她隻喝了半杯香槟,她清醒的可怕。
問不出口卻仍舊在意,盛知意移開視線往四周看,她想要找找看那三個女人去了哪裏,是臨時走開,等會兒還會回來,還是說在她們認識到無法撩撥到蕭長嬴後,一去不複返。
盛知意雖沒有明說,至于她在看什麽,聰明如蕭長嬴很快就明白了。
他明白,剛才的事,盛知意,她看到了。
一想到自己被三個女人圍住時無奈又無措的窘态,蕭長嬴的心情頓時猶如外面的雲朵一樣,吸飽了水後慢慢下沉,在承受不住重量的時候将這陰霾變成暴雨。
蕭長嬴承認自己并不是一個豁達的人,他遠沒有自己外表表現出來的這般不在意。
哪怕他從未想過會跟某位女性發生豔遇,也從未想過會被哪位女性看上,可當發生這種誤會的時候被盛知意看到,蕭長嬴依舊覺得難堪。
就好像自己是一個拈花惹草的壞蛋被抓包了一樣,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無法完美的解釋清楚,更何況,他沒有解釋的立場和權力。
他跟盛知意,不是需要解釋這種情況的關系。
盛知意跟誰在一起做什麽不需要向他解釋,他又跟誰在一起做多過分的事情也完全不需要向盛知意解釋,事實就是這樣。
想到這個,蕭長嬴扯動嘴角笑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這笑容有多勉強又有多苦澀。
很多有了另一半的人總是會叫苦連天,說着什麽沒有了自由的這種話。
隻是,這個世界上還有着另外一些人,他們就連想要失去這種自由的權利都沒有,他們想要爲珍視的另一半守着底線,想要在發生誤會的時候去解釋,卻沒有這種立場。
如此一想,更覺得好笑了。
“你……還好吧?”
苦笑着的人聽到了溫柔詢問的聲音,盛知意的聲音甜美而幹淨,不粗啞,不尖利,恰到好處的細膩溫柔,此刻,這溫柔中還多了一絲關心和擔憂。
蕭長嬴以爲自己出現了錯覺,但是,最後他發現這并不是錯覺。
盛知意沒有離開,而是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盛知意微微仰頭看着站在那兒的他,糾結許久後,她委婉一些說道,“這種地方會有一些從事比較特殊一些的工作的人,男性女性都有,呃,就算是她們有一些比較大膽的動作,你也不用太過在意……”
說完,盛知意在心裏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虛僞啊。
明明說自己自己沒立場來管這件事,卻仍舊無法真的不去管,她一邊擔心自己的行爲令蕭長嬴生疑,從而遠離她,或是讓兩人關系往壞的方向發展。
而另一邊,她又暗戳戳的希望對方能夠感受到她對他的那些喜歡,她對他的那些在意,以及,能夠聽懂她暗戳戳的對他所有事的上心。
她對他的關心早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早已經不是保護與被保護對象之間該有的東西。
這些,他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