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車内蔓延,唯有心跳變得聒噪。
兩人也不知道究竟以這樣的狀态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了多久,久到後來猛然驚醒的蕭長嬴不得不出來打破這沉默。
他清了清不知何時變得沙啞的嗓子,看也不看的對身邊的盛知意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說着,他手打方向盤準備走,盛知意卻在這時候焦急的出聲打斷了他
“等等。”
蕭長嬴茫然的停下自己的動作,盛知意卻擡起手指指了指他的身體,“安、安全帶,你忘記系了。”
蕭長嬴:“……”
這段插曲就這樣被兩人人爲的劃了過去,強裝鎮定地系好安全帶,又叮囑盛知意坐好,蕭長嬴第三次發動汽車,好在這一次終于變得順利。
車子上加速沖上緩坡來到地上,皇廷會所與索菲亞酒店距離很近,外面不遠處就是燈火輝煌的索菲亞廣場。
即便現在在下雨,作爲港島夜晚的打卡聖地,廣場上的燈也沒有偷懶的少開一盞,跟平時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将附近的這片區域照亮如白晝。
港島發展日新月異,再加上不斷地城市規劃,很多地方都跟之前不一樣了。
蕭長嬴已經多年沒回來,即便此次回來也少有自己的時間出來逛,這就導緻了,他其實也不知道究竟哪個地方足夠安靜到适合用來聽雨。
手打着方向盤,蕭長嬴将車子開的很慢。
是下雨天,他們又漫無目的,隻能一邊慢慢開,一邊思考着附近什麽地方适合聽雨。
足足想了十多分鍾,蕭長嬴仍舊沒能想出一個合适的地方後,他隻得将這個問題重新抛回給盛知意。
“盛小姐有沒有推薦的地方?”
盛知意隻是想要跟蕭長嬴單獨待一會兒而已,她想要盡可能的将這段時間拉長,隻是送她回半山的這段路程根本不夠。
今晚,那三個女人的突然讓她意識到自己對蕭長嬴的占有欲強的可怕,而她俨然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要的也越來越多。
經曆了剛才的安全帶事件後,越來越多已經不足以代表她此刻的心情,更多,她還想要更多,再多一些。
如果說,當初以爲蕭長嬴跟芝芝表白且在一起後,她還能因爲道德而強制自控。
後來,在知曉他們不但沒在一起,蕭長嬴甚至連表白都沒有做之後,被她強制性壓下去的欲望再度蠢蠢欲動,且變得大膽起來。
現在,好不容易哪怕下着雨也來到了外面,盛知意就不想錯過這個獨處的機會。
她想要在外面多待一會兒,她想要去遠一些的地方,遠到有足夠長的時間讓他們在一起。
蕭長嬴問她的時候,盛知意在心裏想了幾個比較符合要求的地方,這其中就有白沙的那座早已人迹罕至的海德公園。
上次,他們兩個一起去過的。
隻是,對盛知意來說,海德公園盡管安靜卻還是不夠遠,她想要的是還要再遠一些的地方。
這樣想了一會兒後,還真是讓她想到一處符合條件的地方,于是,眼裏也有了亮光。
她提議,“我們去藍嶼看星空塔吧。”
“哈啊?”蕭長嬴以爲自己聽錯了,他扭頭看着身邊的女孩子,盛知意正單手托腮望着窗外。
女孩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情卻不像是騙人的,她剛才确實是說要去藍嶼。
在這樣的雨天裏去看星空塔嗎?
藍嶼與翡翠之間隔了一條跨海大橋,在這樣的雨夜裏,車速根本快不了,就算是不堵車,從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去到位于藍嶼島天塔山頂的星空塔,少說也得四十分鍾。
盛知意看着窗外,車玻璃上落滿了雨水,雨水蚯蚓一樣蜿蜒着向下,模糊了盛知意的視線。
久久沒再聽到蕭長嬴開口說話,盛知意轉過臉來,之前的悸動早已經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褪去,現在的她已經可以重新直視蕭長嬴的眼睛,并且對他從容的笑出來。
盛知意問他,“可以嗎?”
比起盛知意,蕭長嬴明顯還沒有完全走出來,他躲閃着盛知意的目光,裝出仔細看路的樣子,語氣倒是已然恢複平常。
“沒什麽不可以的,隻是一來一回,時間都花在了路上。”
盛知意暗自抿着唇笑,這個她當然知道,或者說,這恰恰就是她的目的。
“沒事的,我不介意這個。”
她都這樣說了,蕭長嬴還能說什麽呢,隻要從命就好了。
下雨天出行的人少了很多,且晚上九點多鍾也不是上下班的通勤時段,路上的車子比平時還要少上一些。
蕭長嬴把車速放慢,他開車很穩當,這一路暢通無阻,離開翡翠地界穿過那座跨海大橋,一路走外環往天塔山頂而去。
下雨天的夜裏,很少會有人去山頂,通往天塔山山頂的路上一輛車都沒有遇見。
上下山的盤山公路是前年才重新修整過的,路面寬闊平坦,路邊還有着加高的護欄,很好走。
就算是如此,蕭長嬴也沒有掉以輕心,他不再去想剛才在皇廷地下停車場裏的那段插曲,專心開車。
車子緩緩地沿着公路往山上開去,第一次,盛知意坐在了身邊的副駕駛座位上,這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在前面的蕭長嬴感到有些輕微的别扭。
眼睛的餘光總是會不自覺的被身邊的人吸引,哪怕盛知意隻是輕輕地動一下,他都會忍不住想要轉過頭去。
對此,蕭長嬴也覺得很傷腦筋,不過更多的還是在心裏吐槽自己的沒出息,就是因爲定力不夠才會如此,不是嗎?
蕭長嬴在這邊苦惱的時候,副駕駛座上的人也沒有比他好多少。
習慣了坐在後座上悄悄注視着前面專心開車的蕭長嬴的人,突然有朝一日坐到了前面,坐到了對方的身邊,任何的偷瞄都變得無法明目張膽,這也是很不習慣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