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沒有熄火,雨刷仍舊在賣力的工作,一次又一次将飄落的雨滴趕去旁邊。
盛知意伸長了脖子往前上方看,雨幕之中的星空塔朦朦胧胧的,哪怕很可能沒有觀衆,上面的燈光秀還是如往常那般上演着。
老實說,雨天并不是來這裏欣賞燈光秀的最佳時間,晴朗少雲的月圓之夜才是。
“不了,”盛知意搖搖頭,她之所以選擇這裏也不過就是因爲它足夠遠,可以讓她在一來一回的路上有更多跟蕭長嬴待在一起的時間而已,至于所謂的燈光秀,她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看過讀賣樂園的寶石燈光秀後,其他的燈光秀已經無法吊起盛知意的興趣。
“我們就在車裏坐一會兒吧。”她說。
“真的不上去看看嗎,好不容易來一次,不上去的話豈不是很可惜?”
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閃閃發光的東西,鑽石閃閃發光她們會喜歡,五顔六色發光的燈光,她們也喜歡,既然喜歡,難道不應該想近距離的去看看嗎?
盛知意的心思蕭長嬴怎麽會知道,他真就傻乎乎的以爲她之所以選擇這裏并不是單純爲了聽雨,而是因爲女孩子都會喜歡的燈光秀。
近距離去看總比隔着一道海灣要清楚的多,而去到塔的内部,一層層的來到最高處,從上面近距離的去感受那些會動的、會變換顔色的燈,應該是更好的。
本着來都來了的習慣,蕭長嬴覺得還是要上去看一看比較好。
近距離的感受那些璀璨的燈光,居高臨下的欣賞近海和隔壁翡翠的燈火闌珊,這不是女孩子都會喜歡,并且覺得浪漫的事情嗎?
然而,盛知意并沒有這樣認爲,“不去了,下次吧,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在天晴的時候來,好不好?”
蕭長嬴看着外面的雨,瞬間覺得這話也對,雨天的視線受阻,确實不如晴天時看得遠。
此刻的盛知意經曆了派對上的精力消耗,人顯得恹恹的滿是倦怠。
身爲一個i人大概就是如此,每一次社交活動之後,精氣神都像是被人吸走了似的,得依靠安靜獨處來補充。
解開安全帶,盛知意找個舒适的姿勢坐在副駕駛座上。
人放松的縮在座椅上,頗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見她确實沒有要出去看看的打算後,蕭長嬴将車子熄火。
車子熄火後,雨聲變得比剛才更加清晰,雨時大時小,雨點落在車身的聲音也變得時重時輕。
蕭長嬴自然的伸出手想要将車内燈打開,在他的手指就要觸碰到開關的時候,盛知意出聲制止了他。
“就這樣吧。”
差一點就要觸摸到開關的手就此停住,蕭長嬴不解的看向身邊的人。
星空塔上由于燈光秀而不斷變換的彩色燈光依稀透過車窗照進來些許,能夠讓他看到盛知意此刻正閉着眼睛靠在那兒。
盛知意又說:“不用開燈,就這樣吧,這點光足夠了。”
準備開燈的手收了回來,蕭長嬴問她,“盛小姐,很累嗎?”
身體上是不累的,如果非要說哪裏累的話,大概是精神上。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回到家裏好好睡一覺,明天睡醒後就可以滿血複活。
“也沒有,就是想要安靜地待一會兒。”
盛知意是個個性很矛盾的人,以單純平和作僞裝,實則内裏相當的矛盾。
就比如她想跟蕭長嬴在沒人打攪的外面多待一會兒,這樣的機會有了之後,開心之餘,她也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而昏暗的光線正好可以将這樣帶着些不好意思的盛知意隐藏起來,讓對方看不到她的臉上究竟有怎樣的表情,她的眼中又存有多少對他的貪婪。
黑暗對于盛知意來說簡直就給她的想象力插上了翅膀,讓她能夠自由的去想象還不會被人察覺到。
夜晚,下雨,獨處,還是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這些要素湊齊之後,人總是會展開一些無端的聯想,想象一下既不會發生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比如,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吻,蕭長嬴這樣的男人吻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會捧着對方的臉頰嗎?
從哪裏開始,額頭,眉毛,眼皮,臉頰,鼻尖,還是直接吻嘴唇?
他親吻的時候會閉着眼睛嗎?
是溫柔的還是粗暴的?
眼睛悄咪咪的睜開一條縫,盛知意偷偷看着身邊的男人。
蕭長嬴直視着前方的雨幕,面色一片沉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盛知意無法想象蕭長嬴情動時是什麽樣子的,這個男人總是淡淡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也有着恰到好處的分寸感,當一切都恰到好處的時候就會顯得清冷且疏離,總給人一種中間隔着什麽的錯覺。
這樣的人就像是挂在天邊的月亮,極容易勾起身邊人對他的興趣,偏偏還觸碰不到。
人的劣根性就是對自己太熱情的覺得煩,對自己愛搭不理的反而容易激起人的勝負欲和好勝心,從而去關注,想要将其拿下,久而久之,被吸引的厲害,導緻本人也分不清這種喜歡究竟是出于怎樣的心态。
蕭長嬴對盛知意的吸引也是很複雜,是第一眼樣貌上的吸引,這叫見色起意?
也是一次次救她之後的宿命感和安全感。
同時,他身上那種禁欲感所反向呈現出來的性張力,也讓盛知意不可自拔的沉浸其中。
想要撕掉他溫吞的僞裝,想要看看他的内裏是不是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穩重鎮定,想知道他究竟是冷情溫吞還是熱情似火,還有……
許多,許多。
愛情是人賦予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想象,絕對是這樣。
觊觎他的外貌,觊觎他的情感,觊觎他的身體,觊觎他的一切,觊觎他整個人。
盛知意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像一個陰暗爬行的變态,同時,她又沒有克制自己的能力。
放任,再放任。
仿佛溺水的人放棄了求救,任由自己在漩渦中沉溺。
她對蕭長嬴的喜歡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