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一眨不眨的盯着蕭長嬴看,他目光堅定,語氣更加堅定,他說:“在這件事上,我覺得應該先跟蕭先生談一談比較妥當。”
喉嚨裏仿佛被人撒進去一捧沙,粗粝的沙礫摩擦着蕭長嬴的喉嚨,又癢又疼還堵得慌。
明明心底對盛知意喜歡的要命,還喜歡了那麽久,當别人說起的時候卻隻能裝作沒這回事。
蕭長嬴自己也覺得這樣很窩囊,可是,跟盛知意的人生幸福比起來,他的這些痛苦和憋屈都不算什麽。
如果跟自己在一起能讓盛知意更幸福,如果自己能夠給她最幸福的人生,他絕對會第一時間跑到盛知意面前将自己是誰告訴她,将自己多年來的心意告訴她。
可是,隻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蕭長嬴知道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什麽。
正如當日在他家裏看電影時,他對盛知意說的那樣,殺手才不存在金盆洗手呢。
而他也一樣,走上過一條異于常人的路,他的人生也仿佛就此定格,從此,無法再奢求幸福。
想着自己這一路走來的身不由己,想到正是自己一步一步親自将幸福推離自己身邊變成不可能,蕭長嬴就難受的要命。
不自覺地避開方展揚的視線,蕭長嬴點點頭,他的聲音沙啞,“好啊,方先生想談什麽?”
在跟盛知意有關的事情上,他蕭長嬴究竟有什麽資格和立場跟方展揚去談呢?
此時的蕭長嬴絕對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蕭長嬴的反應屬實讓方展揚沒預料到,這比他的想象中要溫和的多。
方展揚笑了一下,語帶調侃,“就談一談,你不适合知意這件事。”
開門見山,一如他過往的風格。
這種問題需要談嗎?
根本不需要,蕭長嬴不适合盛知意這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的。
而此時的蕭長嬴,沒得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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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台風的後勁兒很足,還未等完全過去,另一個小型台風緊随其後的途徑港島北上。
都已經是夏末的時節,因爲接連兩場台風直接讓港島一直陰雨不停,反而像是到了雨季。
秋季的大選讓議員進入拉選票的白熱化階段,之前安娜跟盛知意所說的事情也開始有了眉目。
盛知意沒有跟進過,也就不知道雜志社的社長跟郭李绮芬到底達成了怎樣的交易,她隻知道,郭李绮芬現在正在聯合雜志社大力炒作這件事。
盛知意被要求去郭李绮芬的拉票現場露臉,她不懂政治,不做發言,也僅僅是去走了一個過場,這樣就足夠了。
盛知意走了一個過場就爲貧困山區的孩子得到了五十萬的捐助款,及後續的一些物資,這雖然不多,到底還是有些用處。
郭李绮芬在現場承諾,她如果上任,會格外關注民生,不光是持續對貧困山區的孩子做捐助,就連港島底層百姓的生活也能夠得到大大的改變。
這時候說什麽都是她一張嘴的事兒,上任後是否兌現承諾,那是另一回事,政客都是如此,無論換誰,區别都不太大。
盛知意一共參加了三次郭李绮芬的拉票活動,在最後那場活動上,她意外的見到了方展揚。
方展揚代表方氏到場給郭李绮芬助威,當然,他之所以親自前來參加活動也是想要借此機會見一見盛知意。
如今,公司正是重新起步的時候,大小事務必須要親力親爲,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半山找盛知意,借着工作的機會能夠見一見自己喜歡的人,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郭李绮芬的拉票現場在荔枝灣的一處戶外廣場,這樣多雨的天氣本不适合在戶外進行這種活動,因着競争對手這樣做,她也隻能硬着頭皮如法炮制。
方展揚隻有最開始的時候在郭李绮芬面前露了一下臉,剩下的時間躲在遮雨傘下跟盛知意說話。
自從上次派對之後,兩人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盛知意曾在當晚給方展揚打過一個電話,彼時,方展揚看到了,但他沒接。
後來,他也沒有主動因爲這件事給盛知意回電話。
方展揚自然明白盛知意打那個電話的目的,他不接電話也不回電話,用的就是冷處理的招數。
幾天過去,盛知意沒有就那件事質問過他,可見他的處理手法奏效了。
盛知意不知道方展揚曾在去往山下的路上,冒雨跟蕭長嬴聊了一次,這一次聊天的内容除了這兩個當事人之外,再沒有旁人知曉。
方展揚還是那個方展揚,蕭長嬴也還是那個蕭長嬴,哪怕是兩人因爲盛知意又見過一次,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和諧。
方展揚離開時還特意跟蕭長嬴打了招呼,隻是,跟神清氣爽的方展揚相比,蕭長嬴要沉默的多。
他的這份沉默并沒有引起誰的懷疑,因爲,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
時間很快來到了八月初,元霜華回國待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也到了應該回去的時候。
在回去之前,元霜華邀請盛家兄妹和小叔盛嘉言去X地下酒吧聚一聚,算是給她餞行。
在電話裏,她還不忘提醒盛知意,讓盛知意把蕭長嬴帶上。
盛知意當然明白元霜華的意思,于是,嘴上說着帶上他幹嘛,心裏卻早已經雀躍不已。
隻要逃離家人的管控,跟喜歡的人去哪裏都是有趣的。
相聚的時間定在了元霜華回國的前一晚,就在盛知意想着怎麽把元霜華邀請蕭長嬴一起去參加餞行聚會一事,說的合理又不容拒絕的時候,蕭長嬴卻先一步跟盛知意說起了他自己的事情。
當時,盛知意正在畫室裏畫畫打發時間,蕭長嬴難得主動敲開了畫室的門。
畫室裏隻有盛知意一個人,穿着沾了顔料的圍裙的盛知意一手拿着顔料盤一手拿着畫筆站在畫布前面,她的雙眼聚精會神的盯着面前的畫布,柳葉眉微微蹙着,似乎對剛剛創作出來的作品不太滿意。
她以爲是阿蘭來送咖啡,畫室的門打開後,她并沒有往門口那邊看,而是随口道:“放在那邊桌子上就好,我等一會兒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