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知意的這個電話打過來之前,眼看着這一天即将過去,自知不可能再今天見到對方,收到來自她的生日祝福,哪怕蕭長嬴很努力的不去想這件事,他的心還是沒能聽話。
有這麽多的朋友來給自己慶生,精心的爲自己準備了這個熱鬧的生日派對,讓他不用像過去那八年一樣,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吃一碗面,這樣多好!
今年的生日,他應該要知足,應該要開心才對。
可是,人都是貪婪的,有了一些就想要另一些。
有了朋友的前來慶祝,他就貪婪的也想要盛知意的祝福。
貪婪,卻也克制,他沒有别的渴求,也不過就是一個生日祝福,僅此而已。
今晚,可能沒有誰察覺出他的悶悶不樂,隻知道向來很少喝酒的他破天荒的喝了很多酒,面對朋友的敬酒,幾乎是來者不拒。
他們隻當是壽星高興,不會想别的。
實則,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
細想一下,一個總是将真實的自我隐藏起來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的人真的能了解他呢?
蕭長嬴都已經做好了今天聽不到盛知意聲音的準備,畢竟,就連生日祝福,在昨天,她都提前跟自己說了。
然而現在,手機的另一端就是他今天心心念念想了一整天的人,這不是他喝多了之後産生的幻想,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
此時此刻,蕭長嬴的心情早已經從悶悶不樂變成了搖鈴的鈴聲那般歡快,在聽到盛知意的聲音之後,他的心情變得出奇的好。
這多奇怪啊,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就可以輕易的掌握你的情緒,快樂,難過,幸福,悲傷……
蕭長嬴剛剛問盛知意爲什麽不去跟元霜華一起跳舞,這個問題,盛知意并沒有回答。
她不回答,本着紳士精神,蕭長嬴也沒有繼續追問。
明明彼此都在想着對方,等他們真的隔着信号去聯系之後,彼此之間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兩人都不是寡言的人,之所以在面對對方的時候時常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隻不過是因爲對方在他們的心目中太過特别,太過重要的緣故。
對于太過特别和重要的人,說話的時候總會三思再三思,不管說什麽都會深思熟慮,想着這些話能不能跟對方說,想着這樣說對不對,聽上去有點累,可每一次的對話都讓人怦然心動。
拿着手機的兩人商量好了似的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沒有誰說話,也沒有誰追問什麽,聽到他們耳中的隻有電話那端的人的清淺的呼吸聲。
酒吧走廊裏,偶爾會有去洗手間的人經過,無一例外的,每一個發現了盛知意的人都會看她幾眼。
老實說,在這樣的地方,特别是看到醉醺醺的男人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時候,盛知意是有一點點怕的,這是身爲一個成年人對于危險的本能警覺。
總覺得那些家夥會突然伸出手朝她襲擊過來,這絕對有影視劇看多了的功勞。
心生一絲膽怯和恐懼,這讓盛知意更加的想要見到那個無數次給過她安全感的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蕭長嬴。
緊張的咽下一口唾液,盛知意張了張唇,她小聲說:“蕭先生,我想……”
盛知意開口說話的時候,蕭長嬴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聲音,他問盛知意,“盛小姐現在在哪兒,身邊沒有其他人嗎?”
聊了這麽久,蕭長嬴才猛地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X地下酒吧他去過一次,裏面吵得很,兩個人說話都得靠的非常近才勉強聽清對方說什麽,反觀自己透過手機聽到的,沒有半點吵鬧,非常的安靜。
由此可見,盛知意至少沒有在前面的前廳裏。
如果她不在前廳裏,那麽,又會在哪兒呢?
“你在後面通向洗手間的走廊上嗎?”
盛知意愣住了,她覺得真是奇怪,蕭長嬴明明沒在這裏,卻好像能夠看到她一樣,說的一點不錯。
“呃,是的,我在後面的走廊上,因爲這裏比較安靜一些。”
知道自己猜對了,握着搖鈴的手猛地收緊,蕭長嬴頓時緊張起來,“一個人在這裏太危險了,酒吧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你趕快回去前面。”
“……”
蕭長嬴聽不到盛知意的聲音變得有些着急,他催促盛知意,“怎麽不說話,聽到我說的話沒有,趕快回去,回到小盛先生和元小姐身邊,盛小姐,你有在聽嗎?”
有在聽,他說的每一個字,盛知意都聽清楚了。
她聽到他因爲知曉了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後語氣中流露出來的緊張和着急。
隻是,他爲什麽會流露出這種情緒呢?
蕭長嬴,他在擔心自己嗎?
如果這就是擔心,那麽,他到底是以怎樣的身份,怎樣的立場來擔心自己呢?
盛知意很想将自己心裏這些問題問出來,她想要從蕭長嬴這裏得到自己想要答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作怪,這一刻的盛知意有種莫名的自信,她總覺得或許答案就是她想要的。
這一刻,她忘記了什麽芝芝,忘記了蕭長嬴曾當面承認過他喜歡的人是一個叫芝芝的活力四射的女孩子,她就是單純的感覺蕭長嬴對她不僅僅是保镖與被保護對象的關系。
蕭長嬴對她的關心,在她看來已經超出了一個保镖應有的界限。
他,越界了。
這……完全來自于女人的直覺,是盛知意的第六感。
“蕭長嬴……”不知道是誰給了盛知意勇氣,她顫聲叫了蕭長嬴的名字。
蕭長嬴還想說些什麽催促盛知意離開的話,才動了一下嘴唇就聽到自己的名字從盛知意的口中念了出來。
不是平日裏非常客氣的稱呼他蕭先生,而是完整的叫了他的名字。
心髒仿佛有幾秒鍾停止了跳動,名字,現代社會中很常見的稱呼,你叫我的名字,我喊你的名字。
可是,這在他跟盛知意之間卻不存在,他總是禮貌地稱呼盛知意盛小姐,而盛知意也永遠客氣的稱呼他蕭先生。
這已經成爲了兩人之間的固定稱呼,而固定稱呼一旦被打破,那種心靈上的悸動不亞于核彈爆炸。
似乎有什麽東西将要呼之欲出,蕭長嬴感覺這正是他想要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