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門外響起了略顯紛雜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是盛星堯帶着阿蘭上來了。
這一次,蕭長嬴想要将手從盛知意的手心裏抽出來,盛知意沒有再固執的拉着不放。
饒是如此,走在前面的盛星堯還是看到了兩人的動作,他就像是逮到了八卦新聞的記者那般,眼睛亮了亮,後又默不作聲的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面上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但是,想到自己的妹妹終于如願以償的跟喜歡的人更進一步,他還是很替她感到開心。
有阿蘭來幫盛知意,盛星堯和蕭長嬴也不便再在這裏多待。
蕭長嬴的外套在盛知意沖進雨中的時候就淋濕了,哪怕現在盛知意脫了下來,他也沒法再穿。
“明天我會洗幹淨的,等洗幹淨後再還給你吧。”阿蘭說。
現在看來,也隻能是這樣了。
蕭長嬴點點頭,視線從阿蘭身上轉移到旁邊坐着的盛知意臉上,互通了心意的人就是不一樣,光是一個對視就讓兩人都感受到了一絲羞澀。
視線對上彈開,彈開又重新對上,望着盛知意亮晶晶的眼睛,蕭長嬴依依不舍的同她道别。
“盛小姐好好休息吧,我……我就先回去了。”
盛知意點點頭,“那咱們明天見。”
蕭長嬴像是沒聽清,幾秒鍾之後才後知後覺的也點了點頭,“嗯,明天見。”
兩人的道别在盛星堯看來屬實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盛知意和盛星堯若是真的戀愛了,兩人之間會面臨何種阻力,盛星堯一清二楚。
在沒想好具體如何跟家人周旋之前,他自然是希望他們兩個低調一些,免得還沒吃到愛情的甜就要面臨棒打鴛鴦的下場。
盛星堯适時地假意咳嗽一聲,盛知意和蕭長嬴這兩個眼中隻有彼此的人,便立刻心領神會的倉皇避開對方的視線。
“小妹,時候不早了,讓阿蘭幫你洗漱一下趕緊睡吧,年輕也不能熬夜,否則是會變老的。”
盛知意白他一眼,盛星堯嬉皮笑臉的叫上蕭長嬴往外走。
盛星堯陪着蕭長嬴下樓,八卦的他很想問問蕭長嬴現在跟盛知意算是什麽關系,因爲怕被妹妹打,他還是忍住了。
轉而說道:“外面挺涼的,要不要穿件我的外套回去?”
盛星堯對待身邊人沒什麽大少爺的架子,很好說話。
蕭長嬴婉拒了他的好意,在樓上還很正常的人突然像是後面有猛獸追他似的,忙不疊的逃離了盛家。
蕭長嬴的這些反常,盛星堯多多少少發現了一些,他盯着男人離去的背影,不太明白爲什麽會這樣。
他滿是疑惑,嘴裏念念有詞,“難道這家夥對知意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不敢讓我知道才跑的這麽快的?”
說着,他擡頭瞥了一眼樓上,細想之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看盛知意那樣子,可不像是被蕭長嬴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他沒見哪個被人過分的對待之後還能跟對方那麽黏糊的,他的妹妹又不是傻瓜,更不會這樣。
盛星堯想不通便不再去想,他撇撇嘴,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位蕭先生,有時候實在是讓人覺得奇怪。”
奈何,妹妹就是喜歡!
就在司機快要等得不耐煩,以爲蕭長嬴是個逃車費的混蛋時,蕭長嬴跑着回到了車上。
上車後,他指揮司機師傅開車卻沒有給出一個明确的目的地,反而是一遍遍的開始打電話。
司機師傅不明所以也不好過度追問,隻能先将車子往山下開。
從山頂往山下去的路修的平坦且異常寬闊,很好開,跟來時車上多了女人時不同,乘客隻剩下蕭長嬴一個人後,他的表現反而更加令人覺得奇怪。
跟來時的安靜和規矩完全不同,現在的蕭長嬴很像一頭關在籠子裏的困獸,他着急要從籠子裏出去,奈何死活找不到出口。
司機時不時地就從後視鏡裏偷偷的觀察他,他模糊的看着蕭長嬴那張被手機屏幕的光依稀照出輪廓的臉,看他皺緊的眉頭和眼中暴戾的神色。
他一遍遍的打電話,在快要下山的時候,這通電話終于打通了。
“喂?”女人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蕭長嬴仿佛是找到了救星,那股子焦躁和暴戾瞬間從他臉上退去。
原本那麽着急的人,當電話真的接通了,聽着對面人溫和的聲音,他忽然又語塞了。
“喂,蕭先生嗎?”
蕭長嬴回過神來,單手搓了搓自己的面頰,他啞聲喊了對方——“江醫生。”
江美儀脾氣很好,沒有因爲大半夜的接到病人的電話就不悅,她甚至笑了一下,同蕭長嬴說話的語氣更加溫柔了。
“蕭先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這種時間打電話給我了,怎麽,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蕭長嬴沉默了一會兒,握着手機的那隻手僵硬到發疼,緩慢的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對江美儀說:“江醫生,救救我。”
電話那端的人也沉默了一會兒,幾秒鍾過後,江美儀的聲音再度傳來,“現在要見我對嗎?”
“可以嗎,你在國内?”
“算你運氣好,剛從新加坡飛回來,今晚的航班,落地不到一個鍾頭。”
“……”不同國家之間飛是非常累人的,這種時候還去打擾,蕭長嬴過意不去。
不過,此時的他顯然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來吧,我在診療室等你。”
原本隻是因爲開夜車無聊才對蕭長嬴感到好奇的,當聽到他準備去見一位醫生的時候,知道自己載的是病人,司機師傅那股好奇勁兒頓時消解了不少。
車子平穩的開下了半山,來到下面的公路上。
這時候,蕭長嬴告訴他一個地址,他現在不準備回家,而是直接去見醫生。
蕭長嬴來到慶南道珍珠大廈的十八樓診療室時,診療室裏燈火通明,穿着白大褂的江美儀已經在這裏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