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的神色太過認真,眼神也太過深情,這是陷入熱戀中的男人才會有的眼神。
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往往不會計較對方要的多,反而是慚愧自己能給的太少,這時候的方展揚就是如此。
說不感動是假的,可盛知意又足夠的清醒。
她将那個禮盒默默地放到兩人之間的那片空白區域,猶豫良久,覺得不能再這樣讓方展揚誤會下去了。
“方展揚,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把心思和錢浪費在一個不可能的人身上。”
“是嗎?”
方展揚可不這麽認爲,“所謂的不可能隻是你一時的想法,人的一生會産生很多段感情,哪怕你現在的心思不在我身上,誰能保證我們不會日久生情?”
方展揚的笑容很自信,“我各方面的條件都不差,愛上我,應該是遲早的事情,誰讓咱們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呢。”
盛知意稍顯困惑的看着方展揚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她其實很佩服如此自信的方展揚。
這種自信,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早就忘記了一個人如此自信是什麽滋味。
方展揚的自信仿佛也感染了盛知意,仔細打量着面前這個男人,看着他的臉,他的身材,他的氣質,再想到他的能力,他背後的依仗,她确實覺得方展揚說的話是事實。
他這樣優秀的一個男人,愛上他,應該是遲早的事。
隻是,愛上他的人中應該不包括盛知意她自己。
她對方展揚半點那方面的意思都沒有,看他就跟看小哥盛星堯沒有太大的差别。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半點心動都沒有,半點欲念都沒有的話,那她就是不喜歡他啊。
想要讓一個心裏裝着别人的女人喜歡上另一個男人,這對于感性動物的女人來說,屬實是太過困難了。
“知意,别看我這樣,在過去那八年裏,我也是不缺異性追求的,越是如此,我反而越能确定自己對你的心意和感情,我不會這麽容易就放棄,你不能剝奪我正常追求你的權利,是不是?”
“可是……”
“給我保留一個位置吧,看在咱們這麽熟的份上,至少也應該讓我跟其他男人競争一下才公平嘛,你怎麽可以一棒子将人打死,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就判我出局呢?”
盛知意直覺得頭疼,“你這是什麽歪理邪說,我現在,我現在……”
“你現在怎麽啦?”
方展揚盯着盛知意的眼睛,安靜地等待她說下去。
盛知意想到之前在自家草坪上答應蕭長嬴的話,話都到嘴邊了,她又不知道能不能說出來。
答應了對方的事情就應該遵守,可若是不說……
方展揚看到盛知意眼中從困擾逐漸變得堅定,他聽到盛知意說:“我現在跟蕭先生正在以交往爲目的的接觸中。”
“……”
盛知意此言一出,明顯感覺到室内變得更安靜了,就連風吹窗簾的聲音都仿佛在一瞬間跟着消失了一樣,安靜地可怕。
“你……說什麽?”良久,方展揚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冰凍起來,他像是沒聽清似的問了一遍。
一個豪門千金喜歡上一個保镖,任誰聽了都覺得難以置信,方展揚露出如此茫然又變得驚訝的表情完全可以理解。
盛知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蕭先生。
剛才我說,我跟蕭先生表白了,我們兩個現在不再是單純的保镖與被保護對象的關系,而是在以交往爲前提的接觸中。”
方展揚知道這兩個人相互喜歡,但他笃定蕭長嬴是一個在情感上相當自卑的男人,他笃定這樣的男人不可能主動去追盛知意,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看似柔軟的盛知意在感情上卻如此勇敢強勢,願意做主動告白的那一方。
他千算萬算,唯一算漏了這一點。
拒絕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是人之常情的,但是,這個人如果是自己的發小,是關系最爲要好的朋友之一,内心不可能沒有半點波瀾的。
盛知意覺得很對不住方展揚,讓對方的一腔熱情澆在了不可能爲他融化的堅冰上。
“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對我的感情,去看看身邊的人,隻要你肯看,總能發現比我好,同時也讓你喜歡的。”
方展揚強裝鎮定的回過神來,盡管此時他心情極其糟糕卻也不想讓盛知意看到他失态的一面。
男人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輕松一些,他扯出一個微笑,眼神卻有些躲閃。
他在意的點是——“不是他跟你告白,而是你跟他告白?”
盛知意有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卻是勇敢。
她笑出來,笑眼彎彎,“怎麽,現在都是什麽時代了,女性向男性告白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喜歡就大膽說出來,能在一起最好,如果不能在一起,以後想起來的時候知道自己是努力過的,也不會因此後悔,不是嗎?”
盛知意歎口氣,視線看向窗外,天空碧藍,萬裏無雲,這确實是秋天才會有的景象。
“如今,早已經不是女性隻能被動等待的時候,隻要不做第三者去破壞别人的感情,不去傷害别人,主動追求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話說的方展揚無地自容,他那麽喜歡盛知意卻将她放在了被動的位置上,潛意識中認爲她是那種隻能被動等待着被男人主動去追求的人,實則,她才是在兩性關系中掌握主動權的那一個。
方展揚低頭嗤笑一聲,嘲笑自己思想上的固步自封,也嘲笑自己看輕了盛知意。
“抱歉。”
盛知意聞聲一怔,不解的轉過頭來,“爲什麽要跟我說抱歉,如果非要說抱歉的話,應該是拒絕你這份心意的我來說才是。”
方展揚搖搖頭,用最快的速度将這種負面情緒消化掉,等他擡起頭來看向盛知意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像個沒事人似的,将笑容挂在臉上。
即便眼底的失落沒能全部遮掩,光是這騙人的笑容也足以讓他體體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