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送盛知意出門,接到要回去的通知後,蕭長嬴先一步将車子從車庫中開出來。
車子在大門旁邊的空地上等着,等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方展揚就陪着盛知意出現在了車子旁邊。
蕭長嬴一早就将副駕駛的車門打開等着人過來,方展揚看到盛知意的專屬座位從後排調整到了副駕駛,胸口不免一窒,心裏也有些别扭。
自己喜歡的人跟她喜歡的人長時間在一起,出雙入對,但凡是個人都不會開心。
方展揚自然也不會開心,在人前卻爲了所謂的體面隻能強裝大度。
蕭長嬴這個保镖兼司機非常盡責,幫忙開關車門,就連系安全帶這種事都能從旁協助,可謂是事事親力親爲。
系好安全帶,盛知意從降下來的車窗跟方展揚揮手告别。
隻要盛知意的視線給到他,他就能立刻對她笑出來,仿佛他的臉上裝着一個控制笑容的開關機器。
方展揚跟在車子後面,一直将他們送出方家的别墅大門。
車子緩緩加速,迎着夕陽慢慢的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消失在大片大片的綠色之中。
人走了,就連車尾燈都看不到了,确定盛知意真的已經離開了這裏,方展揚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才慢慢的從嘴角隐去。
他站在原地久久地看着車子離去的方向,頓覺怅然若失。
這一瞬間,他其實很迷茫,在得到盛知意的心這件事上,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努力,又朝着哪個方向去努力。
輸給了一個保镖這種事,實在是有些打擊人。
方展揚的這些心情,盛知意全然感知不到。
在愛情中,人隻會更加的在乎自己喜歡的那個人,所有敏銳的感知也幾乎全部給了這個人。
至于自己不喜歡的那個,他的喜怒哀樂很少能牽動人心。
這正是愛情中的現實和殘酷。
身邊不再有其他人,車子裏隻剩下他們兩個後,盛知意明顯輕松了許多。
“等急了吧?”她看着蕭長嬴的側臉笑着問。
蕭長嬴笑着搖頭,将車内的音樂打開,舒緩的輕音樂頓時流淌到了車内的每一寸空間裏,聲音不大,作爲聊天的背景音剛剛好。
“沒有,”他輕聲說,“你也不過就是在裏面待了兩個小時,作爲登門做客的客人,這個時間已經是很短的了。”
盛知意不置可否,“你總是如此善解人意。”
這不是絕對意義上的褒義詞,帶着一點點嘲諷,蕭長嬴聽出來了。
車子沿着來時的路往回開,盛知意少有的沒有叽叽喳喳的同蕭長嬴說話。
她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空空的看着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
一向喜歡跟他聊天的人突然變得如此沉默,蕭長嬴有點不适應。
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地就會朝着身側的人瞥過去,盛知意沉默,蕭長嬴就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麽了。
他不禁在想,難道盛知意是在生他的氣嗎?
就因爲自己沒有對她在方家别墅主屋裏待了兩個小時而生氣?
聯想之前的一些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蕭長嬴對此頗爲無奈,他到底應該作何表現,才能讓盛知意高興呢?
從未談過戀愛的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要怎樣做。
他看過愛情電影,也見過身邊的人戀愛,可是,他從電影情節和身邊人那裏學來的,似乎都用不上。
電影中說,一方太過小氣和黏人是會讓另一半反感的,久而久之就會厭棄。
身邊人告訴他,不要總是對另一半的交友行爲有所懷疑,不信任的關系是走不長久的。
他依樣畫葫蘆的學了,并且用在了跟盛知意的相處中,貌似适得其反。
“盛小姐,”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蕭長嬴轉過臉去叫了盛知意一聲。
盛知意沒有轉過臉來,一雙眼睛無神的看着窗外,似乎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發呆。
“現在,我們去哪裏,直接回家嗎?”
盛知意想都沒想的就回答了,沒有絲毫的猶豫,給出的答案卻讓人頭大。
她說:“随便。”
随便還真是一個千古難題,看似什麽都可以,實則不然。
蕭長嬴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盛知意的側臉上,沒注意到紅燈已經變成了綠燈,直到身後的車輛鳴笛催促,他才匆忙往前去。
過了十字路口,蕭長嬴在下一個路口往左邊打了方向盤。
既然盛知意說了随便,那麽這一次,他就想自己做一次主。
等盛知意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的身邊已經沒有了密集的車流,道路不似市中心那般寬闊,路兩旁的樹木郁郁蔥蔥,一副少有人來的樣子。
副駕駛座上的人坐直了身子,不停地打量四周,這是她沒來過的地方。
“蕭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蕭長嬴目視前方,淡淡道:“找個安靜一些的地方,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盛知意聞言,一臉茫然。
“有什麽話不能在車上說,非要找一個安靜一些的地方?”
蕭長嬴:“……”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河堤上,這裏人迹罕至,綠樹成蔭,好久都看不到有人經過,更不會被誰打擾,确實是說話的好去處。
不過,正因爲沒什麽人,盛知意的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絲不安。
她又想到了八年前的那場綁架事件,在她被拖到車上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其中一個聲音粗犷的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快點,把她帶去沒人的地方。”
自那以後,沒人的地方就成了盛知意心裏的一個恐懼點,這若是放在平時,她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今天卻不一樣。
恐懼自心底悄悄蔓延,雙手緊緊地抓着安全帶,緊到骨節泛白。
她稍顯恐懼的看着駕駛座上的人,很怕蕭長嬴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野獸的一面。
雖然,她很喜歡他,因爲格外喜歡,也因爲她是一個正常的成年人,所以,曾幻想過跟他做些親密的事情。
但是,卻不是被他帶到這種地方不顧她意願的發生。
這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