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在别墅大門口等着,不一會兒,穿上外套的蕭長嬴就拿着一支手電筒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往他身後看看,沒有人跟出來,确實是隻有他自己一個。
“其他人呢?”盛知意問。
“芝芝他們正在猜拳,玩得不亦樂乎,說明晚再去。”
“那……就隻有咱們兩個去嗎?”
蕭長嬴看到了盛知意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也看到了她眼底活潑的光,一瞬間,他讀懂了盛知意爲何開心,就連他也被這份開心感染到了,嘴角翹了起來。
他點頭,“啊,就隻有咱們兩個。”
今晚沒有月亮,遠離本島,也不繁華,沒有摩天大樓和參天建築,也沒有過于便利的公共設施。
少了覆蓋城市的霓虹燈光,夜晚的嶼山山上黑透了。
路是青石闆砌出來的平整的階梯,走的時候卻還是要小心一些才行,隻要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摔進路邊的草叢中,再順着山勢一路滾下去,很危險的。
“來,握緊我的手。”
上台階前,走在前面開路的蕭長嬴轉過身朝身後的盛知意伸出手去。
這絕對是能夠光明正大去牽手的合理理由,盛知意微笑着把自己的手放入蕭長嬴的大手裏。
香皂洗過的手,又幹又澀,一旦握緊就變得無比牢固。
蕭長嬴牽着盛知意,兩個人說着無關緊要的話,一步一步去到了山頂。
相比登高望遠,山頂上被特意建造出來小廣場果然更适合用來看星星。
站在廣場上,頭頂沒有樹冠的遮蔽,可以看清楚這一方天空,而沒有月亮的夜晚,黑透了之後才能更清楚的看到每一顆閃爍的星星。
盛知意的眼睛貼在望遠鏡上,調整着去看向星空,原本隻是一個閃爍的白點的星星,在望遠鏡的加持下再看,瞬間被放大了很多倍,距離都仿佛變近了。
“如果我也可以跟你一起看到洛希極限就好了。”
“哈啊?”在旁邊那架望遠鏡前看星星的蕭長嬴怔了怔,用不太确定地語氣說:“這個……應該不容易看到吧?而且,我也是很偶然的機會從一部天文紀錄片中看到的,這裏的望遠鏡不專業,很可能看不到。”
盛知意就笑,“我隻是随便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腦袋随着望遠鏡改變方向,她說:“當時,在那個房頂上你跟我說的時候,我就幻想過跟你一起看到會是怎樣的場景。”
兩個相愛的人一起看到那樣的畫面,一定非常非常的浪漫。
蕭長嬴跟盛知意說洛希極限是在去潆河村的第一個晚上,盛知意由于睡不着喊他去房頂上坐一坐,他正是在那時候與盛知意說起了這個。
此時,聽到盛知意說的話,蕭長嬴不免覺得驚訝,他随口說的一句話,盛知意居然記到現在,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
“那時候你就對我……”
盛知意雖然眼睛貼在望遠鏡上,嘴角卻肆意的上揚。
她沒有扭捏,而是大方的承認了。
“對啊,那時候開始,我對你的感覺就有些不同了。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麽覺得你特别,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對你有别樣的感覺。”
“……”蕭長嬴不說話了,他忘記了再去看星星,手離開了望遠鏡,隻是默默地看着旁邊的人。
盛知意像是感覺不到他的目光,又像是感覺到了,但她沒有回望他。
她依舊通過望遠鏡看着頭頂的星空,嘴上卻輕聲說:“用一次粉身碎骨換一個永恒的擁抱,隻有在義無反顧的愛着對方的人眼中才是值得的。”
這話聽到蕭長嬴耳中不可謂不震撼,他目光閃爍的看着微微彎身站在那兒的人。
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就是他粉身碎骨都想要擁抱的人,也是他知道,隻要自己的存在對她的幸福有阻礙後,不顧自身的意願也會想要逃離的人。
“或許,他隻是想讓她幸福,僅此而已。”
“嗯?”盛知意轉過臉,“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蕭長嬴輕輕搖頭,“沒什麽。”
他走過來,“有看到比較特别的星星嗎?”
盛知意甜甜的笑,“這個時節能比較清晰的看到什麽星座?”
“啊,這個……”突然這樣一問,蕭長嬴頓時覺得頭疼,他是喜歡看星星,因爲看星星的時候,他可以完全放空自己什麽都不去想,就隻是單純的享受這種放空,以及欣賞群星閃耀的絢爛,并沒有刻意去記住什麽時節能夠看到什麽星座。
“那個……”
蕭長嬴還想說什麽的,盛知意的口袋裏突兀的響起的手機鈴聲硬生生的把他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裏。
聽到鈴聲,盛知意臉上的笑容一頓,伸手從口袋中拿出來看,當她看清手機屏幕上的名字時,眉頭下意識地擰了擰。
蕭長嬴很識趣的往旁邊走去,在鈴聲即将消失的前一秒,盛知意還是接聽了這通電話。
這幾天,方展揚沒怎麽聯系自己,在這個時間忽然打電話過來,盛知意覺得有些怪。
“喂?”
那邊傳來方展揚帶笑的聲音,“還以爲你不會接呢,我有打擾到你嗎?”
盛知意看了一眼走到一邊去的蕭長嬴,穿了一件灰色運動外套的男人正雙手插兜在距離自己十幾米遠的地方仰頭看星空。
路燈狹小昏暗的光團照在他的臉上,在昏暗的光團中,男人面色平靜從容,像是絲毫不在乎這場“約會”被人暫時打斷。
收回目光,盛知意無奈的扁了扁嘴巴,“沒有,沒有打擾到我,隻是,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麽會突然打電話給我?”
很輕的笑聲通過電波傳過來敲打着盛知意的耳膜,方展揚說:“即便再忙,給你打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如果不是因爲一再的克制自己,說不定還會跟以前一樣,隔三差五就會給你去個電話。”
這麽說起來,盛知意發現,自從方展揚回來之後,确實是隔三差五就會找各種理由給自己打電話,是從自己去過方展揚家之後,這頻率才突然降下來的,至于爲什麽,她忽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