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不允許自己在盛知意面前暴露出一個人最原始的欲望,至少,不應該是現在,不是在這個冷風習習的山頂,不是在他們還沒有得到對方父母親人承認和祝福的時候。
然而,他的這番用心單純的盛知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她太單純了,在她的認知裏,喜歡的人就是喜歡親親抱抱舉高高,就是喜歡膩歪着貼在一起,這是對彼此喜歡的證明。
可是,她喜歡的人好像一直很拒絕跟她有過多的身體接觸,她對蕭長嬴是生理性喜歡,對方明顯不是這樣的,這樣的發現不讓她委屈和受挫才怪呢!
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樣啊。
蕭長嬴該怎麽告訴她,他隻是看着她,隻是想着她都能……
克制住想要親近她,擁抱她,這對他來說需要多大的定力、
“唉,”這種話他可沒有臉面說給在他心目中天使一樣聖潔的女孩子聽。
蕭長嬴緊走了幾步來到盛知意面前,他定定的看着擡眼望着他的女孩子,在對方完全沒想到的時候,他緊緊地擁抱了她。
委屈頓時被驚訝取代,良久,盛知意才回過味來,這是蕭長嬴在哄她,向她表達歉意的一種方式。
涼涼的冷風中,蕭長嬴緊緊地把她圈在懷裏,将她的臉按在他的胸口,讓她聽到他怦怦跳個不停的心跳。
“聽到我的心跳了嗎?”不再胡鬧後,蕭長嬴很罕見的對盛知意說。
懵懵懂懂的女孩子眨巴着大眼睛,耳邊聽到的是一下比一下強健的心跳。
可是,怎麽突然說到了心跳呢?
盛知意覺得疑惑卻還是在蕭長嬴的胸口艱難點點頭,“聽、聽到了。”
蕭長嬴抿了抿唇,将那份羞澀壓下去,就算是并不擅長,爲了消除盛知意心中的不快,他還是說了。
他的唇就在盛知意的耳畔,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撲灑到盛知意的耳廓上,比發絲撓到時還要癢。
他的聲音很小,很輕,像蝴蝶扇動翅膀。
他說:“每一聲心跳都在說‘我喜歡你’,每一聲。”
腦海中轟的一下有什麽炸開了,是絢爛的煙火,數萬支煙花一起竄向高高的夜空,瞬間将漆黑如墨的夜空點亮如白晝。
盛知意剛才還低落到谷底的心情因爲蕭長嬴這一句話瞬間又攀上了山巒頂峰,沒有人不喜歡所愛之人的告白,哪怕隻是簡單的表達愛意的一句話。
蕭長嬴極少向她表露愛意,這個男人仿佛天生與浪漫絕緣,不做跟浪漫有關的事,也不說與浪漫沾邊的話。
可是這一刻,他說的……這怎麽不算是情話呢?
心底那荒蕪的原野上,一陣春風吹過,枯黃的草地換上了嶄新的綠意,一簇簇各色的小花零星的點綴在上面。
蜜蜂飛過去,蝴蝶也飛過去,越來越多的花朵在這碧綠的原野上争先恐後的綻放,那畫面是童話故事中才會有的熱鬧和漂亮。
盛知意心中的花開了,因爲,有愛滋養。
蕭長嬴同盛知意說過很多很多的話,卻極少有情話,可是,事實證明女孩子都喜歡聽情話。
驚訝被竊喜取代,盛知意因這一句話和這緊緊的擁抱頓時就不氣了。
嘴角翹起來,她将臉往蕭長嬴的胸口埋了埋,語帶撒嬌,“既然這樣,那我原諒你了。”
蕭長嬴沒忍住笑出來,擡手一下一下的撫摸着盛知意的長發,滿是憐愛。
“這就原諒我了?”他繼續笑,這笑聲很輕卻能感覺出濃濃的幸福,“那盛小姐可太好哄了。”
盛知意不認可他這樣的說法,擡起頭看着他,表情很認真,她一字一頓,“我、才、不、好、哄。”
像是怕蕭長嬴不信,她又說了一遍,“我不好哄的,隻是因爲哄我的人是你才……”
在愛裏,直球是無敵的。
她這樣說,蕭長嬴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原本他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是現在,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感動,是這一刻,被喜歡的人堅定地選擇着,堅定地喜歡着,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自己的存在被對方看到的那種滿足感。
滿足感催生出了感動,盛知意,她是父母親過世之後,唯一一個心無雜念的全心全意喜歡着自己的那個人。
蕭長嬴不想當一個愛哭鬼,可是,被人如此堅定的選擇着,喜歡着,這份感動硬生生的想要逼出他的眼淚。
還好,他忍住了。
他很想對盛知意說,“請繼續這樣喜歡我吧。”
然而,這句話隻存在于他的喉嚨裏,試了幾次都沒能說出來。
他沒有資格這樣去要求盛知意,對,他沒有資格。
……
正如盛知意在電話中對方展揚說的那樣,她隻在嶼山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吃過了簡單的早餐後,她和蕭長嬴便先一步回到了本島。
楊先生租下的那棟别墅雖然很大,房間到底有限。
昨晚,男士跟女士是分開來睡的,哪怕一起來的是情侶也沒能分到單間。
盛知意長這麽大除了跟自家人在外出的時候偶爾共用過一個房間之外,就隻有在潆河村的村公所裏暫住時同一個女孩子當過室友,如今,讓她跟芝芝還有另外一個女生擠在同一個房間裏,她根本不可能休息好。
睜着眼睛看着房間裏關燈後由漆黑經曆了漫長的幾小時後漸漸有朦胧的光亮透過窗簾照進來,這中間,她一下都沒睡着。
哪怕是強打精神,沒人注意的時候,盛知意的精神也是萎靡的。
在回去的車上,深知熬夜難受的蕭長嬴讓盛知意先小睡一會兒補補眠。
“等到家了,我喊你。”
盛知意少有的在外面沒聽蕭長嬴的話,她沒睡,就那麽靠着椅背,目光一直停留在蕭長嬴的臉上。
男人的黑眼圈有點重,可見昨晚也沒睡好,不過相較于她,因爲工作性質時常會熬夜的蕭長嬴顯然狀态好一些。
蕭長嬴意識到一向溫順聽話的盛知意,這一次一反常态的跟他反着來,不免覺得奇怪,神色也漸漸認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