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好半天沒說話,再開口也隻是支支吾吾的,并未将事情的真相告訴蕭長嬴。
她轉移話題,問道:“你今天是在盛家上班,還是盛小姐大發慈悲像上次那樣放你回家休息了?”
說着,芝芝又幹巴巴地笑了幾聲,“我猜是後者。”
蕭長嬴也笑了,“啊,你猜的很準嘛。”
芝芝歎了口氣,“我爸會去找你的,你就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吧。”
話是這樣說沒錯,蕭長嬴卻不可能真的在家裏等着西斯上門。
“你打電話來就隻是告訴我西斯要來了嗎?”就算她不說,西斯也會主動打過來的。
“Win,”芝芝求救般的問他,“如果,我爸要收拾我的話,你會幫我嗎?”
“哈啊?”蕭長嬴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你究竟是會站在我這邊,還是會跟我爸站在一邊,聽他的話來對付我?”
“喂,”蕭長嬴沒太理解芝芝的話,“你們父女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芝芝歎了一口氣,她不爽的嘟囔,“算了,你肯定聽我爸的話。”
電話就這樣挂斷了,蕭長嬴看着恢複如初的手機界面,困惑漫上了心頭。
挂斷電話後,在車上短暫沉思了一會兒,蕭長嬴再次發動車子,往公司的方向開了過去。
因爲西斯的到來,這次兩天兩夜的活動隻能提前結束,大家跟随楊先生一起回公司迎接大老闆的視察。
西斯此次港島之行的目的并不是爲了亞洲事業部的人事變動,是多方因緣際會下他才來的。
他隻在公司待了不到一個小時,蕭長嬴到公司後,西斯那敷衍的視察便也提前結束了。
他拒絕了楊先生的安排,帶着三個保镖跟着蕭長嬴走了。
他的突然出現又離開,霎時間攪動了整個亞洲事業部。
大家私底下竊竊私語,對于楊先生之後的負責人有了新的猜測。
之前,大家一緻覺得八面玲珑業績又好的凱文極有可能會成爲下一個負責人,現在看到西斯跟蕭長嬴既像兄弟又像父子的相處模式後,反而覺得闆上釘釘的事情也會有變卦的可能。
業績好情商高也幹不過關系戶啊,更何況,蕭長嬴的實績還比凱文好看的多,如果他想在亞洲這邊發展,想要楊先生的這個位置的話,還真是不好說最後鹿死誰手。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簡單的寒暄過後,蕭長嬴告訴西斯,他已經訂好了替他接風洗塵的酒店。
蕭長嬴用英語對他說:“我在索菲亞酒店給你訂了總統套房,現在,芝芝在那邊等你。”
從新加坡飛港島,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的西斯有點累,正坐在後座上閉目養神的他聽到蕭長嬴這樣說,冷哼了一聲。
他笑道:“怎麽不敢跟你一起來接我,是做了錯事,所以害怕了嗎?”
蕭長嬴聽西斯這樣說更加證明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對的,他從後視鏡裏看了西斯一眼,問他,“芝芝她到底做了什麽,弄到你要親自過來抓她?”
西斯并未回答這個問題,他用沉默的微笑将這個問題揭了過去。
蕭長嬴跟在西斯身邊好幾年,他深知西斯的爲人,西斯不想說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問第二遍。
兩人一路上又聊了一些日常瑣事,西斯詢問蕭長嬴在這邊的工作如何,蕭長嬴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還行,西斯就在後座上笑了。
他也很有分寸感,蕭長嬴說還行他就默認确實還行,不再過多詢問。
隻是——“英國那邊,威爾希望你可以回去他那裏,最近難民問題弄的焦頭爛額,還屢屢有高層被暗殺,他也是真的怕了。”
蕭長嬴沒吭聲,雙眼看着窗外,每當他對一件事抗拒的時候就會用沉默來表達,這一點,西斯很明白。
金發男人挑挑眉,但似乎對蕭長嬴會有這樣的表現一點兒都不意外。
車子很快就到了索菲亞酒店,一行人乘電梯直達蕭長嬴訂好的房間,房間裏的沙發上,芝芝早已經忐忑不安的等候多時。
當酒店房門被敲響,她過去開門後,越過蕭長嬴的肩膀看到了後面的父親,嘴巴還是不自覺地因爲害怕而緊緊抿了起來。
蕭長嬴讓開位置,西斯沒有看站在那兒的女兒,擦着芝芝的肩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男人脫掉了身上的休閑外套,貼身保镖立刻伸手接過去挂起來。
西斯對他擺擺手,他就立刻叫上另外兩個保镖快速的離開了房間。
如今,偌大的總統套房中就隻剩下了西斯父女和蕭長嬴這三個人,大家各懷心事,一時間安靜地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清。
西斯過去沙發上坐下來,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加起來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現在他渾身的肌肉都不舒服。
芝芝低着頭在門邊站着沒動,蕭長嬴看看轉動肩膀舒展身體的西斯又看看悶不吭聲的芝芝,不免覺得頭疼。
“喂,”他對着芝芝喊了一聲,“芝芝,快去給你爸爸捏捏肩膀。”
蕭長嬴這是在給置氣的父女找和好的途徑,這點西斯明白,芝芝也能感覺到。
隻是,做過錯事的孩子對父親有着天然的畏懼,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沙發上的爸爸,轉而看向蕭長嬴的時候,眼神中滿是不确定的忐忑。
仿佛在說,“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這樣的質問沒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肩膀已經被走過來的蕭長嬴用一隻手扣住了。
即便從小學習格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女性還是吃虧的那一個。
蕭長嬴像老鷹抓小雞那般,直接将芝芝拎到了西斯身邊。
芝芝此刻想哭的心情都有了,她戰戰兢兢的繞到沙發後面,猶豫再三,兩隻手在西斯的肩膀上方停留了一會兒後,方才慢慢落下去。
原本以爲爸爸會拒絕的,沒想到他卻什麽話都沒說。
西斯的沉默讓芝芝緊張不安的情緒得到了一絲安撫,她猜不透爸爸心裏在想什麽,隻能賣力的幫他捏肩膀。
這是示弱,也是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