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餐,西斯和芝芝都吃的很開心,蕭長嬴硬着頭皮在餐桌上陪着,盡所謂的地主之誼。
早上隻吃了一塊三明治,到現在他一丁點兒餓的感覺的都沒有。
餐刀機械似的切着餐盤中的牛排,牛排被他切成一粒一粒的小塊卻始終不見他叉起一塊送進口中。
芝芝發現了,以爲是自己點的東西他不喜歡吃,忙問他要不要換一份中餐。
“你想吃中餐嗎,再點一些中餐吧?”
蕭長嬴麻木的搖頭,索性放下了刀叉。
他說:“我胃裏不太舒服,沒什麽胃口,你們吃吧。”
芝芝又問:“要找人去買藥嗎?”
蕭長嬴再次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關系,過一會兒就會好的。”
“可是,你看上去很不對勁诶,我看啊,還是去一趟醫院比較好,我聽曼迪說,胃不舒服,問題可大可小,如果放着不管可能會引起身體上的其他毛病。”
蕭長嬴想了一下,忽然記起,曼迪是芝芝後來的保姆,一個來自新加坡華人。
“我隻是這一會兒不舒服而已,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的。”
西斯吃着自己餐盤中的食物,目光時不時的在兩人的臉上逡巡,他沒說什麽,神情卻顯得很暧昧。
蕭長嬴無意間掃到了西斯,他一眼就看出了西斯神情中的意思,仿佛在說,“你看,芝芝這麽關心你,她還是喜歡你的。”
蕭長嬴迅速移開視線,當做沒看到也沒理解西斯的意思。
蕭長嬴都這樣說了,芝芝覺得也對,自己的身體當然是自己最了解,這樣想着,她便真的相信他所謂的胃疼并不嚴重。
跟西斯緊張的父女關系有所緩和後,芝芝不再懼怕父親,一邊吃着餐盤中西斯幫她切好的牛排,她詢問對方要在港島待幾天。
西斯現在隐身幕後,空閑時間比以前多了很多,抽個幾天在港島短暫停留還是沒問題的。
“就随便逛逛吧。”
聽他這樣說,芝芝立刻自告奮勇,“那就由我帶你到處看看吧,來到這裏幾個月,我對這裏可熟悉了,并不比Win遜色哦。”
芝芝肯當導遊,西斯自然是沒意見的。
剛把蕭長嬴逼成這個樣子,他可沒有自信對方會好好招待他。
西斯知道蕭長嬴的性格,這個男人對很多事情都能忍,被自己逼成這樣子還能忍着屈從,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于他的重情重義,感恩自己收留了他,對他好,帶他一步步走到如今。
所以,哪怕自己過分一些,他也會看在自己對他的這份恩情上忍耐過去。
西斯無法斷定蕭長嬴能忍他幾次,一旦他的要求超過了對方的承受能力,隻怕他真的會化身一匹餓狼,撲上來咬斷自己的喉嚨。
“好,就讓你當我的導遊。”
三人沒有在吃飯上浪費太多時間,更何況,西斯父女都能看得出來,蕭長嬴無心進食。
午餐吃完,芝芝帶着西斯外出去逛,三人加上三個保镖在索菲亞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告别。
在上車前,西斯特意又走到蕭長嬴身邊去,他看着對方,唇邊隐隐有笑意。
“Win,别怪我。”
蕭長嬴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怪與不怪,現在再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
“不要舍不得,就算是爲了她也應該做出正确的決定,不是嗎?”
載着西斯的車子開走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後,偌大的地下停車場裏隻剩下孤身一人站在那兒的蕭長嬴。
頭頂冰冷的燈光照下來,他如同一個僵屍一樣,面無血色的站在原地發呆。
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幸福是一種能力,而他并沒有這種能力。
如果自己不能幸福,那麽,至少也應該讓自己喜歡的人幸福才行。
遠離他,遠離危險,獨自幸福。
這是蕭長嬴此生唯一的心願了。
……
昨天睡的太好,第二天早上,盛知意起的也很早。
隻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時間段本不應該在家裏見到人卻十分意外的出現在了這裏。
當時,蕭長嬴正同盛淮安一起從一樓的書房裏走出來,原本在說着什麽的兩個人看到盛知意後,立刻默契的閉上了嘴巴。
“盛小姐早,”在盛家人面前,蕭長嬴畢恭畢敬的對盛知意微微颔首,打了個招呼。
盛知意沒吱聲,面露疑惑的來回看着他們兩個。
蕭長嬴裝作沒有看到盛知意眼中的不解,對身邊的盛淮安點點頭後便通過那道燈光明亮的長廊往外面走去。
盛知意的視線一直追随在蕭長嬴的背影上,直到人打開門出去,她才将視線收回來。
“蕭先生今天來的好早啊,話說,你們兩個怎麽在一起,是有什麽事嗎?”
盛淮安的反應有瞬間的卡殼,他搖搖頭,語氣不太自然,“沒、沒有啊,我隻是例行公事的跟他聊聊。”
盛淮安走到樓梯扶手旁邊,擡手将盛知意一縷垂在胸前的頭發掖到耳後。
他轉移話題,“廚房裏都準備好了,我們去餐廳吃飯吧。”
盛淮安雖然這樣說,盛知意卻還是覺得有些納悶,她又往門口那邊看過去,那裏早已經沒有了蕭長嬴的身影。
盛知意不是一個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卻是例外。
吃過早飯後,盛淮安夫婦和盛星堯先後去公司上班,爺爺盛存軒跟好友約好了去對方家裏下棋,正好有時間的王秀清便陪他一起去了。
大家先後出門,盛知意也沒有再待在客廳裏,而是跑去了院子裏面。
她去的時候,艾拉寶貝咬着彩球獨自在草地上玩,蕭長嬴則拿着手機低頭在旁邊不知道幹什麽。
他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戳戳戳,看樣子是在發消息。
盛知意蹑手蹑腳的走過去,當她正準備吓一吓他的時候,蕭長嬴卻先一步擡起頭來。
在擡頭的瞬間,手指迅速按下了鎖屏鍵,下一秒,手機被他裝進了衣服口袋裏,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沒吓到人,這讓搞惡作劇的盛知意感覺有點無趣,視線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了蕭長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