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帶着盛知意過去跟溫流打招呼,此時的溫流正手執一杯香槟靠在桌前跟幾個行業中的人說話,見兩人過去,他立刻舉杯越過人群跟他們示意。
那幾個同行見此行爲也都轉過身來,看到有人來也非常識趣,他們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簡短的幾句話後散開去了别處,将這裏留給溫流三人。
盛知意對溫流的印象很少,經過方展揚的提醒後才記起他曾經跟随家人來家裏做過客。
她依稀記得少時的溫流個性很惡劣,明明大他們好幾歲卻一點兒都不讓着他們這幾個年紀小的,甚至會沒事找事故意欺負人。
溫流是溫先生在外面的私生子,十歲之前一直跟着生母住在外面,後來,溫先生和溫太太的兒子在一次賽車比賽中出意外過世,失去了生育能力的溫太太才不得不接受溫流回家養在她名下的安排。
沒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的溫太太對溫流不錯,溫先生更是對唯一在世的獨子寵愛有加,或許正是這些原因才導緻了少時的溫流霸道又惡劣。
也正是那一次他來家裏做客,在後院的草坪上搶走了方展揚的足球,還因爲方展揚找他讨要自己的足球而把方展揚揍了一頓。
所以,說到這個人,盛知意一旦打開記憶的閘門就不可能對他留有好印象。
不過,那畢竟是年少時的事情,現在他們長大了,溫流總不至于依舊如此。
跟盛知意相反,溫流對她的印象倒是很深,原因嘛很簡單——“你跟你大哥長得有七分像,看到你這張臉立刻就能知道是扶光的妹妹。”
溫流跟盛扶光是從幼稚園到中學的同學,中學畢業後,他們分别去了不同的國家留學聯系才少了。
溫流的個性頑劣不堪,盛扶光從小就是紳士,這兩個人在學生時代卻能玩過一起,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隻要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而且……”溫流笑了一下,笑容中多了一絲揶揄,“我活了三十二年,敢拿栓狗的繩子揍我的,你可是唯一的一個。”
他這麽一說,方展揚頓時懵了,他看看溫流又看看盛知意,迫切的想要知道溫流口中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盛知意一開始也是茫然的,她想了一下,慢慢的也記起了當時的事。
長大了不比小時候,曾經那般暴力,如今被當事人重提,盛知意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當時,爲了給被搶了球還挨了揍的方展揚報仇,天不怕地不怕的盛知意根本不管溫流是客人,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她撿了栓狗的繩子對着毫無防備的溫流一頓猛抽。
溫流被她的氣勢鎮住了,挨了好幾下愣是沒還手,如果不是大哥盛扶光聽到聲音趕過來,盛知意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這件事,盛知意從沒有跟方展揚說過,若不是今天在這裏遇到溫流聽他提起,隻怕方展揚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與其說意外不如說是感動和震撼,方展揚看着身邊的盛知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個從小被衆人寵着長大,身邊所有人都默契的想要保護她的女孩子居然也會有義無反顧去保護别人的時刻,這怎能不讓人震撼呢?
見方展揚目不轉睛的帶着一絲驚訝的看着自己,盛知意歎口氣,她最看不得方展揚用這種狗狗眼看自己。
她拍拍方展揚的肩膀,讓他把感動收一收。
“都是以前的事了,不用這麽感激我爲你出頭。”
溫流也碰碰方展揚的胳膊,眼神暧昧,他調侃道:“盛家小妹那時候才七歲就知道護着你,現在,輪到你護着她了?”
看似語焉不詳,實則,意思很明顯。
方展揚壓不住翹起的嘴角,雖未說什麽,但看他望向盛知意的黏糊的眼神,溫流怎麽會不懂他的心思。
盛知意想要跟他解釋兩人隻是很好的朋友關系,還未等她開口,自己的手卻被方展揚一把握住了。
本能就是掙紮着想要掙脫,她掙紮的越厲害,方展揚的手勁兒就越大,不給她任何掙脫的機會。
盛知意不解的看過去,溫流不是梁小姐,他完全沒必要在對方面前還要繼續這場虛假的戲碼。
盛知意的掙紮在溫流眼中不過是女孩子的害羞與撒嬌,做不得數的。
看到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立刻會意的笑了。
這種時候再去解釋隻會顯得欲蓋彌彰,意識到這一點後,盛知意漸漸放棄了掙紮,隻是,她的肚子裏憋着一股火氣,她嘴上沒說,心裏卻對方展揚自作主張的行爲搞的不太開心。
若不是兩人關系确實好,若不是她爲了安心的跟蕭長嬴出去玩而幾次三番的拿方展揚當擋箭牌糊弄家人,她一定會立刻将這個誤會解開。
不過,溫流現在也已經不在港島,他們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這樣的誤會解釋與不解釋似乎也沒什麽要緊的。
三言兩語的憶往昔後,方展揚跟溫流說起了當下熱門的科技話題,方展揚現在的公司主要是做跟無人機相關的業務,他正在着手開拓新方向,溫流那邊也是跟這個有關的。
兩個人除開競争關系,也有着很多共同的話題能聊,并且還想着是否能夠一起合作共赢。
“我那邊有一個中東的單子,工期太趕,很可能完不成,等稍後你把你那邊的情況給我一份,我看看合适的話,分一部分給你做。”
溫流這話說的很自然,就像是說我餐盤中的米飯吃不下了,勻給你一點兒幫我吃掉吧。
方展揚沒想到隻是來參加一個座談會就能夠如此迅速的得到好處,高興的眉飛色舞。
“真的假的,我剛從澳洲回來開公司,你别騙我!”
溫流勾勾嘴角,“就當是爲了當初揍你那一頓的道歉吧。”
方展揚笑出聲,“這倒不用,畢竟,當時我在背後罵你罵的很難聽呢。”
兩人都因爲這話笑了,溫流又說了一點别的關于當下形勢的話題,盛知意聽不懂也不感興趣,跟方展揚說了一聲吼,索性離開這邊在會場中随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