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揚沒有拒絕王秀清的提議,這家夥一改前段時間的分寸感,在明知道盛知意很可能已經跟蕭長嬴交往的前提下,心安理得的讓長輩們誤會。
盛知意不是沒跟王秀清說過自己不喜歡方展揚,奈何她就像是自動屏蔽了似的,完全沒往心裏去。
更何況,她也不好跟王秀清逆着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隻好将人送出去。
臨走前,方展揚欲言又止,簡單的思考了一下後,他隻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他說:“有事就打給我,不開心也可以打給我,我二十四小時爲你開機。”
站在正門外面的台階上,盛知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一頭霧水的看着下面的方展揚。
“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沒太聽懂?”
方展揚單手插兜朝她揮了揮手,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朝盛家大門外走去。
夕陽将他的影子斜斜的拉長,投射到磚砌的小路上,那股子意氣風發的樣子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他高昂輕快的聲音被風送過來,“你不需要懂,隻需要記住就夠了。”
盛知意看着遠去的背影,在心裏默默的咀嚼方展揚的話,她不認爲方展揚會無緣無故的對她說這種話,但她也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麽需要打給他才能解決的問題。
至于不開心,能有什麽不開心的?
但是,當她再次看到手中那仿佛一塊磚頭似的無聲無息的手機時,她忽然發現,确實也會有不開心的時刻就是了。
在自己與蕭長嬴的感情中想要找個人吐槽的話,貌似也就隻剩下方展揚滿足條件。
……
從白天一直到夜晚入睡的時間,盛知意都沒等來蕭長嬴的回複消息。
這個男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安靜過了頭。
這時候,怒氣早已經被不安所取代,她更多的是在想蕭長嬴是否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依照她對蕭長嬴的了解,他不是一個會對别人發過去的消息視而不見的人,現在他這樣做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可是,又能發生什麽呢?
哪怕在夢裏,盛知意都還在想這件事,至于能不能想到原因則是另一回事。
翌日清晨,盛知意早早就起來了,難得沒有賴床。
她看似忙碌的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實則,視線一直望着落地窗外面。
任何人從外面回來都會經過外面那條磚砌的路,而從客廳的落地窗邊則能看的一目了然。
隻是,令盛知意感到意外的是,她沒有等到想見的人,卻看到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客廳角落裏那座古老的英國皇家座鍾在八點鍾的時候整點敲響,盛知意錯愕不已的看着跟随阿蘭走進客廳的女孩,喉頭一時發緊。
那不是芝芝又是誰?
芝芝進來客廳後十分自然的跟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盛淮安打招呼,盛淮安似乎對她的出現一點兒都不意外。
他們看上去不是第一次見面,彼此都認識。
盛淮安放下報紙,起身帶着芝芝往書房裏去。
“爸爸,”一頭霧水的盛知意在身後喊了他一聲。
盛淮安停住腳步,回頭對女兒笑了一下,叮囑她,“先去餐廳吃早餐,稍後我也有話對你說。”
芝芝也沖盛知意笑了一下,她歪歪腦袋很俏皮的模樣,“盛小姐,待會兒再正式跟你打招呼。”
盛淮安帶着芝芝離開了,客廳裏頓時隻剩下了盛知意一個人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兒。
腦海中有成千上萬的問号冒出來,蕭長嬴爲何還不來早已經不是重點,現在的盛知意更關心芝芝爲何會出現在家裏。
就算是想破腦袋她都想象不出芝芝出現在家裏的原因。
心裏有一個不好的想法冒出來,難道……難道是爸爸發現了她跟蕭長嬴的感情,爲了求證才将芝芝找來詢問的嗎?
依照她對爸爸的了解,他若是真的想知道一件事,一定可以從一些蛛絲馬迹中找到答案,找到證人。
那麽,找來芝芝絕對說得過去。
如果爸爸問,芝芝會說嗎?
會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嗎?
很顯然,如果盛淮安在這種時候突然發難,當下的盛知意還沒有做好跟父親抗争的準備,而沒有準備就會更加的無所适從,就會更加的不安。
盛知意本能的再次撥打蕭長嬴的電話,這一次跟昨天并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沒有人接聽。
盛知意徹底慌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哪裏出了問題,可是,究竟是哪裏她又無法準确的說出來。
這時候,盛星堯從餐廳那邊探出頭來喊人,“吃早餐了,小妹。”
盛知意緊緊抓着手機魂不守舍的過去餐廳,餐廳裏除了伺候他們吃早餐的兩個傭人之外,就隻有盛星堯一個人在。
他已經洗漱完畢坐在了自己固定的座位上,除了他,再沒有其他家人。
盛存軒跟老友去泡溫泉了,得到後天才回來,至于其他人……
還未等盛知意開口詢問,盛星堯頭也不擡地說:“媽去吉隆坡出差,阿姨陪她去了,她們天不亮就走了,怕打擾你睡覺所以沒告訴你。”
“臨時決定的嗎?昨晚沒聽媽和阿姨說啊。”
盛星堯埋頭吃飯,嘴巴裏含糊不清,“半夜才接到消息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走的很急。”
盛知意現在不太關心這個,她又問,“小哥你看到剛才來家裏的那個女孩子了嗎?”
盛星堯一愣,終于從飯碗中擡起頭來,“哪個女孩子?”
“你沒見到嗎,剛才跟爸爸進書房了。”
這話猶如一個爆竹在盛星堯心裏炸開,“什麽鬼,老爸一把年紀了,開始趁家裏人少做這種事了?”
盛知意翻個白眼,“你正經些,爸爸不是那種人。”
盛星堯笑了一下,繼續吃飯,“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種人,既然這樣幹嘛這麽緊張,去書房肯定是談工作上的事情的,之所以來家裏……”
他想了想,給出一個聽上去非常合理的理由,“那就一定是比較急的事情,你操這份心幹什麽?”
盛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