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盛知意也不确定蕭長嬴是否還在這兒,萬一,他已經登機了呢?
明知道找到蕭長嬴的概率微乎其微,盛知意還是義無反顧的從半山來到了機場,她覺得自己總要做些什麽才行。
挽留也好,隻爲得到一個答案也好,她都認爲自己得走這一趟。
盛知意不是一個會給自己留有遺憾的人,不管她是否會跟蕭長嬴繼續在一起,她都希望在事情還有轉機的時候去努力一把,不想等以後想起來的時候會因爲自己沒有努力而留有遺憾。
可是,她始終想不明白,不明白他們兩個怎麽就走到了如今這一步,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呢?
他們兩個,明明前天晚上才第一次正式約會,明明她提出正式交往的請求時,蕭長嬴說過會考慮,這才過了多久,他居然就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
盛知意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變故,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接受這樣的變故。
候機室太大了,人也太多了,一眼望去,有的在走,有的坐着,全都是人。
一個人一個人的找過去,盛知意一直都沒有找到想找的人,越往後面她就越絕望,腳步也逐漸變慢了,直至全部找了一遍後,被迫停下來。
站在候機大廳裏環顧左右,她頓覺這個嘈雜的世界變成了靜止的,而她是與這個靜止世界割裂般的存在。
這樣多的人裏都沒有蕭長嬴,這一刻,盛知意第一次覺得她的雷達失效了。
當初能夠從人群中精準的将人找出來,現在她卻做不到。
連接兩人之間的信号……好像忽然斷掉了。
這個認知讓人遍體生寒,靜止的世界在一瞬間恢複它原本的樣子,那些之前不動的人開始有了動作,她能聽到廣播裏播報航班班次的溫柔女聲,也能看到旅人步履匆匆。
不時有人從身邊走過去,每一個都不是蕭長嬴。
盛知意茫然無措的看着這些人,她就是想不明白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給蕭長嬴找了很多借口,但是,借口就是借口,所謂借口不過是謊言,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追來這裏隻是想要問清楚原因,爲什麽這一點要求都不能滿足?
盛知意一直都在支持蕭長嬴的工作,支持他做自己,她甚至沒有想過要将蕭長嬴強硬的留下來。
然而……
芝芝和盛星堯終于在找了很久之後追了過來,看着麻木的站在那兒的人,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有些時候,别人的安慰根本起不到一丁點兒的作用,說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剛才,從停車場來候機室的路上,盛星堯已經簡單的從芝芝的口中得知了來龍去脈。
芝芝說的很簡單,隻說自己是蕭長嬴的朋友和同事,是蕭長嬴向盛淮安推薦了她,不出意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盛知意的保镖隻會是她。
盛星堯也向她問過蕭長嬴的下落,芝芝用同一套話術應付了過去。
保镖在誰家做都是一樣的,有些人能在一家長久的做下去,而另一些則不能,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盛星堯郁悶的是蕭長嬴的突然離職,知曉他們感情的他也覺得這家夥做的太過分。
不是不讓他往更廣闊的天空飛,在飛之前,最起碼的告知應該要有,這不是做人最起碼的認知嗎?
現在,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盛星堯心疼的要命。
盛星堯上前扳住盛知意的肩膀,小心的把她帶到自己懷裏,讓她可以有一個身體去支撐和依靠。
他不斷地輕拍着盛知意的背,溫柔又耐心的安慰她,“小妹,别找了,他……應該已經登機了,咱們回去吧。”
盛知意仿佛變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順從的靠着盛星堯。
她沒哭,卻也沒動,就隻是眉頭深鎖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盛知意有種強烈的感覺,她知道自己跟蕭長嬴的感情猝不及防的走到了末路。
蕭長嬴一向都是個可靠的人,他能辦出不辭而别這種不靠譜的事情,想必已經不可能再回頭。
他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他就十分突然的将她完全放棄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爲什麽會被這樣對待。
她不知道,沒人告訴她,在她以爲她終于要正大光明的去談一場戀愛的時候,男主角毫無預兆的抛下了她。
她與蕭長嬴的這場情事,忽然之間就變成了一幕獨角戲,還是以這樣荒誕的一幕收場。
車子扔在機場,回去的時候,盛知意坐在了盛星堯的車上。
這一路上她一直沉默着,什麽話都沒有說。
原本寬闊的車内,因爲盛知意的沉默和難過變得極爲壓抑,盛星堯有些受不了這壓抑,默默地将車窗降了下來。
秋日的風清涼舒爽,勉強将這份沉悶沖淡了一些。
他時不時的就會去看看身邊的人,盛知意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到呆滞。
她明明看着前面,眼神卻是空洞麻木的,就好像被誰抽走了靈魂。
兩個人走到如今這一步是盛星堯完全沒想到的,他原以爲這兩個人會因爲家人對他們戀情的不滿産生逆反心理,反而會更加緊密的拴在一起,會做着全世界都無法将他們分開的美夢。
誰能想到這種現象沒有出現,等來的卻是男方的不告而别。
盛星堯想不通,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放棄像盛知意條件這樣好的女人,蕭長嬴,他是個笨蛋吧?
可以說,隻要能博得盛知意喜歡,隻要能被盛家接受,别人是少奮鬥十年,他卻可以一輩子都不用再去奮鬥,就這樣他都能放手?
換成别人還不知道要怎麽抱緊這條大腿呢!
他倒好,完全不在乎。
人與人到底是不一樣的,事實就是蕭長嬴确實走了。
他不稀罕盛家的财富和資源也沒有爲盛知意的美色所動,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了,連提前說一聲都沒有,突然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盛知意的世界裏。
就像傍晚天邊的一朵雲,無論多美好,夜幕總會降臨,夜色一旦漫上來,雲也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