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方展揚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們去吃飯吧,吃完飯再送你回家,知意,想吃點什麽?”
這段時間,盛知意一直沒什麽胃口,胃是情緒器官,心情不好的時候要麽暴飲暴食,要麽沒有一丁點兒的食欲,她屬于後者。
“我不餓,”她如實說:“還是送我回家吧,今天出來了一整天,我有點累。”
方展揚思考着盛知意的話,明白所謂的不餓不過是不想跟他一起用晚餐的借口。
内心有點失落,面上卻依舊保持着得體又有風度的笑容。
“好,那我改天再約你,到時候,你可不能再拒絕我哦。”
盛知意沒拒絕也沒有同意,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兩人從晴空塔頂層下來回到車子旁邊的時候,方展揚的助理已經在此等候了。
助理又風塵仆仆的一路開車将人從藍嶼送回翡翠半山,這一次,方展揚沒有進去盛家,隻将盛知意送到了大門口。
“不進去坐坐嗎?”
方展揚笑着搖頭,打趣地說道:“既然你不肯賞臉跟我共進晚餐,難得下個早班,那我就回家去陪另一位美女吧。”
此言一出,盛知意立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眼睛緩緩睜大,還沒有等她開口詢問,目的達到的方展揚便哈哈大笑出來。
他解釋說:“想什麽呢,家裏那位美女指的是我媽。”
盛知意:“……”
“剛才覺得驚訝嗎?”
“哈啊?”盛知意反應過來,遲緩的點點頭,她承認,“啊,确實在聽到的第一時間裏覺得有點驚訝,我本能的以爲……畢竟你之前才找我幫忙拒絕了梁小姐,所以我……”
盛知意略帶尴尬的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方展揚覺得更好笑了,他借機再次表明心意,“你對我也太沒有信心了,都說了喜歡的人是你嘛,怎麽還會随随便便就又喜歡别人。”
方展揚從來不吝啬于當面表白,盛知意也有點習慣他這樣的做派,她開始習慣于不去接招也不去回應,就當他在說一件最爲稀松平常的事情。
見盛知意裝傻,方展揚撇撇嘴,拍了拍盛知意的肩膀,催促她趕緊進屋。
“夜晚的山裏冷,你快進去吧。”
盛知意點點頭,相互道别後,她一個人指紋解鎖來到了大門裏面。
紅底高跟鞋細細的跟踩在磚塊上,吧嗒吧嗒的有規律的聲音仿佛一首小夜曲的前奏。
盛知意走了幾步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她轉身朝着大門外望去,那裏路燈朦胧,镂空的雕花大門外面空空如也,早已經沒有誰的身影。
内心湧起一股失落,但緊接着就又釋懷且覺得自己這種心态很好笑。
是啊,方展揚又不是蕭長嬴,怎麽可能會像蕭長嬴那樣,親眼看着她回到别墅裏才離去呢?
她居然因爲别人的一句喜歡就将其跟另一個說過喜歡她的人聯系在一起,也是很好笑了。
……
曆經了前面那一個月的時間,盛知意雖不再像蕭長嬴離開之前那般開朗,卻也不再會總把自己關在房間或是畫室裏。
正如心理醫生所預言的那般,她并沒有過度的自閉,抑郁症也沒有複發,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夏天的時候開朗,到了秋天情緒低落一些,這似乎也很符合季節對人的影響。
不知内情的沈若玫是這樣開解和安慰自己的。
如今,蕭長嬴已經不在港島,沒有了他在身邊,盛知意對港島的留戀也變得沒有那麽濃。
她想回克魯姆洛夫了。
回去那個除了左鄰右舍沒幾個人認識她的小鎮,每天睡到自然醒,去附近的集市随便逛逛,買些便宜好用的日用品,買當地人種的新鮮蔬菜和魚肉蛋奶,逗一逗跟随主人外出的别人家的小狗,回家的時候順便買一束含苞待放的鮮花。
她那些大把可用的時間可以随意的揮霍,站在閣樓的窗口看伏爾瓦塔河安靜在腳下流淌而過,看紅頂彩繪塔上有鴿群落下。
她可以一整天都坐在畫布前作畫,累了就随意的躺在鋪着厚厚地毯的畫室地闆上小睡一會兒,實在是覺得沒有靈感了,還可以喊着王秀清出門爬山。
在那裏,沒人知道她的背後有一個巨富家族,隻把她當成一個普通而安靜的亞洲女孩,是一位可以隐入人群中的不起眼的存在。
不會有心懷不正的人想着去綁架她從而得到不義之财,即便沒有僞裝成司機的保镖和照顧她的阿姨,隻有她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但是,在港島,她無法擁有這樣的生活狀态。
在這個幾乎隻要看報紙看網絡新聞就會認識她的地方,她去哪兒都會被認出來,不帶保镖就出門這種事,先不說安全與否,她的父母就首先不同意。
當初,之所以在爺爺的壽宴過後沒有離去就是因爲蕭長嬴,想要跟對方多待一段時間,怕對方不會跟着自己去克魯姆洛夫才留下來的。
現在,他離開了,在人生短暫的脫軌後也應該要重新回到正确的軌道上去了。
“爲什麽忽然又想回去呢,你這半年來一直都在國内,不也好好的嗎?”
盛知意突然說要走,這是沈若玫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這半年多的時間,盛知意一直都住在港島的家裏,并且沒有再提過想要回去克魯姆洛夫,這就給了她一種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錯覺。
以前,盛知意要常住克魯姆洛夫,沈若玫怕影響她的情緒,不敢反對。
現在,她覺得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盛知意的狀況都好了很多很多,她當然希望心愛的女兒能夠跟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去一個沒有家人和朋友的地方生活。
沈若玫的想法盛知意當然明白,已經見識過外面天空的廣闊與自由後,怎麽還會甘願被精緻的籠子關起來呢?
“就……突然想回去了。”
“就不能不回去嗎?媽媽和家裏人都舍不得你,再說了,那邊的冬季那麽冷,比港島低了十度還要多,真若是想回去的話,不如等來年春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