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人落地聖巴巴拉的當晚,蔣若兮不顧行動不便,在莊園裏盛情招待了他們。
作爲親家,得知盛家人确切的到達日期和時間後,蔣若兮的父母也趕在晚餐之前驅車到了他們兩夫妻的莊園。
這座位于聖巴巴拉蒙特西托的海濱社區莊園平時不怎麽住人,盛扶光和蔣若兮兩人上班的地方都在洛杉矶那邊,爲了上班方便,會住在比弗利山莊的别墅,隻有放假了才會回來小住。
随着蔣若兮到了孕晚期,工作減量,她有了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後,方才又回到這裏長住。
莊園綠化非常好,私密性也極佳,空間還很大,光是别墅主屋的房間就有十幾個,可以同時容納國内前來看望她的親人外,也能夠容納她請來的身材管理和營養師,以及照顧她的傭人和醫生護士,更不要說育嬰師也會在明天住進來。
分處不同的國家,盛家跟蔣家平時不怎麽走動,這次盛家人來美國,蔣家自然很重視。
蔣銘博沒有以工作忙爲借口缺席,而是帶着太太緊趕慢趕,從聖馬力諾趕了過來。
作爲移民的一代,蔣銘博仍舊對故鄉有着很深的感情,對從國内來的親朋好友也格外的重視。
席間,他們兩夫妻跟盛淮安夫婦聊的很熱絡,從彼此的生意聊到了現在的國際形勢又轉回到對故土的留戀。
吵鬧是吵鬧了一些,更多的則是親人以及親家見面之後的那份喜悅和激動。
不知道是不是短時間内情緒起伏比較大的緣故,晚宴結束後,大家都在客廳裏喝茶聊天的時候,蔣若兮突然提前發動了。
盡管有着充分的準備,等到這一刻終于來臨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會手忙腳亂。
好在,家裏有經驗豐富的醫護人員随時待命,也算是有驚無險的去了醫院。
盛扶光陪着蔣若兮先行一步去醫院,盛家人和蔣若兮父母緊随其後的跟上。
大家既有對新生命即将誕生的喜悅又有對生産時可能會發生的變數所感到擔憂。
這一切都讓這個夜晚注定是無眠且不平靜的。
跟随家人坐在VIP産房外面的房間裏等待着,盛知意再一次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八年前,在那個山中小屋裏所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是否會被侵犯,是否會被撕票。
綁匪所說的将她裝到麻袋中扔進深海的威脅如芒在背。
八年後,她又被焦躁和擔心折磨,這一次不是因爲自己而是因爲别人,不是因爲死亡,而是因爲新生。
女人經曆生死困境,爲的是将一個嶄新的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
這本身就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蔣若兮痛苦的聲音從産房裏傳出來,一聲一聲鑽入盛知意的耳中,她無法将這樣痛苦的聲音跟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此時,全家人都焦急的等在外面,就算知道有幾位優秀的醫護人員在,出問題的幾率很小,卻也仍舊不放心。
女人生産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以命相搏,區别就是現代醫學的進步讓這種以命換命的概率降低了而已。
港島的富豪之家都特别信命,孩子出生往往會請人算一個好的時辰剖腹生産。
盛家也信,隻是信的沒那麽嚴重,所以,他們在征求盛扶光和蔣若兮的意見,兩夫妻想要選擇自然的順産後,他們也尊重,不做過多的幹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盛知意坐不住了,焦慮的在外面的客廳窗邊走來走去。
蔣若兮每痛苦的叫一聲,她的心就跟着顫一顫,産婦不是她,她卻因爲這痛苦的叫聲覺得自己也在經曆這種漫長的鈍痛。
夜黑透了,外面除了遠處的燈光外什麽都看不到,她也沒心思看。
一開始,大家還能說說話來打發這漫長的時間,到了後面,随着蔣若兮痛苦的聲音時不時的傳出來,大家也沒有了說話聊天的心思,個個面色凝重,直到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透過産房的門傳出來。
這一聲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激動起來,孩子的哭聲代表着新生命的降生,也代表這場痛苦的生産終于走到了尾聲。
懸着的心稍微放下來一些,大家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起湧到産房門口,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裏面的情況。
盛知意也很激動,她跟盛星堯站在人群的最外圍,緊張兮兮的期待着那兩扇門快點打開。
蔣若兮的身體素質非常好,産程相對很多産婦來說算是比較快的,從待産室到産房,用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孩子就出生了,跟那些疼了十幾個小時或是順轉剖的少受了一些罪。
“孩子哭了,說明很順利,沒錯吧?”大家擠在産房門前翹首以盼的時候,盛知意問身邊的盛星堯。
盛星堯也是第一次蹲守在産房外面,對于這種事也沒有經驗,但他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的對的,肯定是順利的,大嫂的身體好的能頂一頭牛,所以别擔心。”
這何嘗不是一種美好的祈願?
産房裏面沒讓在外面的人等太久,很快,門從裏面打開了,護士小姐出來報平安。
不出所料的,盛家男丁興旺的例子隻在盛知意那裏短暫的打破了一下後又回到了正軌。
“是個男孩子哦,哭聲很有力,母子平安。”
沈若玫和蔣太太伸長了脖子往裏看,兩位母親在确定了蔣若兮狀态很好後,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孩子。
“寶寶稍後會抱出來,産婦也會在半小時後轉入隔壁的房間,到時候就可以看望她了,現在就請大家再耐心的等待一下吧。”
護士這樣說完就關上了産房的門,她說大人孩子都很健康,又有盛扶光在裏面陪着,外面的一群人終于徹底放下心來。
“快快快,現在這個時間在國内的話……爸爸應該會在下棋,快點打電話跟他報喜,他在等着的。”盛淮安一邊掏手機,一邊叮囑身邊的妻子。
沈若玫不用他叮囑,食指壓在唇上,電話号碼已經撥出去了。
她滿臉幸福的笑容,輕聲對着丈夫——“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