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從夢中驚醒,室内還是漆黑一片。
手機關機了,變成了一塊磚頭。
沒有手機,又沒戴手表,她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隻能憑借窗外透進來的些許黯淡天光,以它的明暗程度猜測還沒到黎明。
試着開了一下台燈,希望中的燈光沒有亮起,這不免讓人感到失望。
盛知意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明白還沒有來電。
輕撫胸口安撫狂跳不止的心髒,她慶幸這隻是一個夢。
對于喜歡過的人,盛知意可能會有怨言卻無法惡毒的去詛咒,王秀清總是教導她人的嘴巴是祝福而不是詛咒别人的,從小被這樣教導着長大的她很多時候都會無比寬容。
哪怕,在兩人的感情中,蕭長嬴做錯了。
蕭長嬴的工作性質決定他時常會遇到危險,盛知意不希望他出事,兩人确實不會再在一起,就算如此,她還是希望蕭長嬴能夠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手指摸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機,拇指用力的按了一下,橘紅色的火苗瞬間彈出,小小的光團将這片區域照亮,盛知意用它把蠟燭點燃。
窗外的風好像并沒有停,仍舊時不時的拍打窗戶,這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的人心裏發顫。
盛知意睡不着了,就那樣躺下來。
燭光将床邊照亮,跟燈光不同,燭火雖有味道卻很溫暖。
盛知意裹緊了被子,看着天花闆,睡不着還沒有手機可以玩的當下可真無聊啊。
人若是睡不着了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才行,盛知意睜着眼睛盯着天花闆看了很久之後,免不得開始給自己解夢,這是她目前爲止唯一可以用來打發這漫漫長夜的事情了。
她問自己,爲什麽會做這樣的一個夢呢?
總不能是蕭長嬴遇到了什麽危險吧?
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的下一秒,盛知意就嗤笑出聲。
她覺得自己可真是有意思,這是在變相的幻想他們兩個之間存在着心有靈犀嗎?
她都不敢說跟親媽沈若玫心有靈犀,居然還敢想跟一個隻相處了半年多的男人這樣,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不會有事的。”
盛知意這樣輕聲對自己說。
可是,換個方向來看,就算他有事,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不知道蕭長嬴人在哪裏,就算想要救一下都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在這種情況下,爲了一個夢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純粹就是庸人自擾。
對,就是庸人自擾,而她不能庸人自擾。
……
盛知意在黎明時分再度昏昏沉沉的睡去,又在外面街道上路過的汽車鳴笛聲穿透窗戶傳入耳中後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勞特布龍嫩的電力人員還算給力,等她醒來時,電已經來了,她趕忙給手機充上電。
等她洗漱好重新将手機拿起來的時候,電也充的差不多了,開機屏幕上顯示八點十三分。
這正是旅館老闆夫婦吃早餐的時間。
盛知意沒有再磨叽,拿了手機下了樓,迎面遇上正要往樓上來的老闆娘。
老闆娘看到盛知意,立刻露出笑容,“呀,我正要上去喊你吃早餐的,你就下來了,真巧。”
原本盛知意打算多睡一會兒的,之所以能在這時候起來還要多謝那些路過的汽車。
老闆娘準備了豐盛的早餐,她說天氣冷要多吃點熱量高的食物才行。
盛知意吃過太多的山珍海味,這些美食沒有養刁她的胃口,反而讓她在很多時候對吃的東西并不太在意。
現在,令她在意的是,餐桌上除了她自己之外就隻剩下老闆夫婦,應該在的另一個人,此時卻不在這裏。
老闆娘看出了她的疑惑,遂問道:“怎麽了嗎?”
盛知意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不是還有一位客人嗎,他不下來用早餐嗎?”
“啊~你說貝魯奇先生。”
貝魯奇,那人姓貝魯奇,這是意大利人的姓氏。
對于這個姓氏,盛知意并不陌生,她認識的人中就有姓這個姓氏的。
說到那位客人,旅館老闆娘的笑容明顯開心了很多,惹得一旁的拉闆很無奈,隻能歎口氣,埋頭吃自己的面包。
盛知意不太明白他爲什麽會有這種反應,老闆娘也沒有拿她當外人,十分花癡地說:“因爲那位客人長得非常帥氣,是我很喜歡的類型,所以,他在吃醋。”
啊這……
盛知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跟着尴尬的笑。
老闆娘告訴她,“貝魯奇先生半小時前就出去了,說是在外面吃早餐,讓我不用準備他的那一份。”
盛知意緩慢點頭,“這樣啊……”
她原本還想趁着早餐的時間跟他好好道謝的,沒想到卻見不到人。
也對啊,在外面旅行,每一步都是計劃好了的,很少有人的步調是跟另一個人一緻的,這很正常。
“我本來想跟他道謝的,昨晚,他把自己拿的蠟燭給了我一根。”
說到這件事,老闆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我本來是想要上去給你送一根的,可是,又想到你很可能正在睡着,把你吵醒也不好,才沒有給你送蠟燭。”
聽到這話,盛知意搖搖頭,“沒關系的,都給他也沒什麽。”
“沒有都給他,蠟燭多的是,畢竟,遇到刮大風或是暴雨的時候,很容易斷電的,這裏家家戶戶都備着很多蠟燭。”
多的是?
盛知意一怔,她分明記得昨天晚上,那個男人說他手中的那兩根是僅剩的,即便她下去也不會再有多餘的,也正是這個原因,盛知意才接受了他的蠟燭。
現在,老闆娘卻告訴她,蠟燭多的是。
爲什麽呢?
那個人爲什麽要撒謊,難道就隻是不想讓自己再跑一趟就說謊嗎?
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雖說是善意的謊言,可當謊言被拆穿的那一刻,她還是會覺得有點不舒服。
然而,現在無事發生,人家順手給的蠟燭也在昨晚幫了自己的忙,盛知意也不好因爲這件事就遷怒對方,覺得他居心叵測。
這樣顯得她不知好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