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交流壓根就沒用過意大利語,啊這……
蕭長嬴的反駁有理有據符合邏輯,盛知意挑不出什麽可以诟病的地方。
她悻悻地抿了抿唇,因爲自己的先入爲主有些尴尬,“這樣啊……”
蕭長嬴彎起嘴角笑了,他神情溫柔,輕聲應着,“嗯。”
此時的兩人好像又回到了蕭長嬴沒有不告而别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們就是如此,你來我往有着說不完的話,不管盛知意說什麽聽到蕭長嬴的耳中都變成了有趣的話題,他會不自覺地用這種溫柔如水的眼神看着她,偶爾回應,靜靜聆聽。
恍惚間,兩人都有種錯覺,他們沒有分開,他們還是天天能夠見面,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就連兩顆心的距離都沒有拉長。
然而,然而……
這種感覺在心裏湧出來,卻又沒有誰說破。
兩人裝作無事發生的繼續往前走,時不時就會有本地人和外地遊客從他們身邊經過。
蕭長嬴對那兩個女孩子到底說了什麽很是納悶,爲了解開心中的疑惑,也爲了讓氣氛不那麽沉悶,不禁讓盛知意翻譯給他聽。
“她們兩個到底說了什麽能讓你不開心,說你壞話了,還是說我壞話了,歧視我們亞洲人?”
盛知意看着蕭長嬴真誠發問的眼睛,好半天沒能說出什麽。
她非常陰暗的不想讓蕭長嬴發現他本人對一些女性來說非常有吸引力這回事,她也不想讓他知道她會因爲别的女人觊觎他而生氣。
她更不想讓他知道她還沒能将他完全放下,對一個跟自己不告而别的人念念不忘,這實在是太丢人了。
“沒,沒有,我……我隻是……”總不能告訴他,她隻是還放不下她,當别的女性光明正大的對他表現出興趣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吃醋吧。
“沒什麽,可能是……有起床氣。”
起床氣,蕭長嬴聽到這個理由忍俊不禁,若不是他跟盛知意朝夕相伴那麽久,他可能就信了。
不過,蕭長嬴也不是會刨根問底的人,他很有分寸,盛知意明顯不想說的前提下,他也能夠忍住心底那份好奇,輕松地将這一頁揭過去。
盛知意和蕭長嬴慢悠悠的趕到教堂的時候,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幾個亞洲面孔,不過光是看他們的打扮和外貌特征,兩人就能夠精準的知道那是日本人。
不是國人,他們也沒有主動打招呼的想法,默默地進入了布置好的場地。
鎮上唯一的教堂以及教堂外面的草地被裝點了一番,花束,氣球,橫幅,國外過節的老三樣一個不少,隻能說沒什麽新意。
同樣沒有新意的還有這個活動本身,在盛知意看來,這跟她在國外參加的其他派對并沒有什麽不同,若不是身邊有蕭長嬴的話,她會覺得更無聊,很可能會活動進行一半就提前開溜。
無聊是一回事,用這份無聊來消磨時間則是另一回事,有蕭長嬴在,盛知意還是很珍惜這段時光的。
等今天一過,她會離開,蕭長嬴自然也就沒有了留在這裏的理由,他們兩個從此天各一方,再也不會見面,接下來這一點時間成了兩人最後相處的時光。
正因爲這樣,這無聊也變得難得且珍貴起來。
原本這個活動在下午就會結束,當不少遊客離去,盛知意和蕭長嬴也準備離開的時候,早上約她一起來的那兩個女孩子笑眯眯的跑了過來。
金發女孩用英文問他倆要不要留下來繼續參加晚上的活動,盛知意有點驚訝,不知這晚上的活動又是從何而來。
“沒聽說晚上也有活動。”
棕發女孩神秘兮兮的聳聳肩,小聲說:“是我們私下組織的,類似于聯誼啊,單身派對那種。”
她說着,眼睛還意味深長的瞥了旁邊的蕭長嬴一眼,遂問道:“你們是情侶關系?”
聞言,兩人都愣了一下,蕭長嬴習慣性的把主動權交到盛知意的手裏,哪怕現在兩人早已經沒有關系,在面對不認識的人時,對于他們關系的界定他也全聽盛知意的。
蕭長嬴的視線看過來,盛知意頓覺不自在,他們原本是可以成爲情侶關系的,現在卻不行了。
搖搖頭,盛知意迎着棕發女孩的目光說:“不是哦,我們隻算是朋友。”
這樣的回答可真耐人尋味。
“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兩位就一起來參加晚上的活動吧,人多一些選擇的機會才多嘛,想必會很好玩。”
盛知意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她明明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的,卻在兩個女孩子這樣邀請他們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金發和棕發離開了,這邊就又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兩人都比較沉默,一絲詭異的氣氛正在他們之間悄悄流竄。
他們都清楚盛知意對兩人關系的定義沒有錯,可真當這話就這樣說出來後,他倆的心中卻又都覺得有些失落。
爲了打破這份失落,蕭長嬴主動提出來一起附近轉轉,把從下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消磨掉。
“或許,可以去餐廳吃個晚餐,等吃完晚餐,想必活動也開始了。”
去餐廳吃晚餐消磨時間可比站在這裏吹涼風要好得多。
“我,其實沒那麽喜歡參加這種活動……”
聽盛知意答非所問的這樣說,蕭長嬴微微愣了一下。
他并不是不知道盛知意的性格,他隻是不明白既然不喜歡爲什麽不拒絕。
“那爲什麽還……”
這話說出來,盛知意自己也怔了怔。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沒必要跟蕭長嬴說這話,在感情這件事上她實在是很沒出息,是她放不下這段感情,放不下這個人。
在蕭長嬴面前,她總是下意識地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看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蓬勃炙熱的感情,她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靈魂。
殊不知,在不喜歡她的人那裏,這些他都不在意。
“沒什麽,”盛知意扯扯嘴角笑了笑,仿佛剛才的話她沒說過。
她故作輕松地首先邁出步子,“走吧,找家好點的餐廳。”
畢竟,這是兩人之間的最後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