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一夜終于過去,在第二天的早餐餐桌上,盛家人很意外的看到了準時坐在那兒的盛知意。
盛知意昨天中午才從瑞士飛回來,一回來就又陪着家裏人應酬客人,并未好好休息。
原本大家都以爲她會睡到自然醒,倒一下時差,爲此,沈若玫吩咐特别吩咐阿蘭不要叫盛知意起床,沒想到,沒人去叫她反而自己起來了,這在過去很少見。
“不多睡一會兒嗎,睡飽了再起來,睡眠對女孩子好重要的。”
對于沈若玫的話,盛知意隻是淡淡的笑,并未多說什麽。
等到人都到齊了,大家準備開始用早餐的時候,盛知意才輕咳一聲,表示有話要說。
她這一咳嗽,餐桌上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盛存軒滿含關切地問她,“生病了嗎?”
盛知意有點尴尬的搖搖頭,被爺爺這樣打斷了一下,某個瞬間裏,她甚至萌生出了一股退縮之意。
但她又清楚,自己不能這麽沒有擔當。
于是,她掃視了一圈,看到一雙雙望過來的眼睛後,沒什麽勇氣的垂下眼睫,用不算大的聲音向大家宣布。
“我……現在在跟方展揚交往。”
此言一出,餐廳裏瞬間安靜地掉落一根針都能清楚的聽到,就連緩緩流淌着的輕音樂都仿佛降了好幾分貝。
爺爺,父母,哥哥,四人一同看着盛知意,這個消息太過突然,令他們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之前,她分明是一直在抗拒這件事,一直說着隻拿方展揚當朋友,怎麽出去旅行了一趟回來後,立刻就變了說法呢?
在瑞士,到底發生了什麽?
“吧嗒,”盛星堯手裏喝湯的瓷勺一個沒拿穩掉進了湯碗裏,勺把與碗沿兒碰撞,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這清脆的一聲響仿佛給餐桌上的人重新注入了一絲生氣,大家都陸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得知這個消息後,最高興的人莫過于沈若玫。
方家剛回來時,沈若玫還在提防着他們有相中盛知意的心思,随着她跟方展揚接觸變多,這個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想要再度讨她歡心得到她的認可是非常容易的。
陳知凡沒能入得了盛知意的眼,沈若玫便把主意打在了方展揚的頭上。
跟陳知凡相比,自然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更中意一些,在沈若玫眼中,方展揚無論在哪一方面都要強出陳知凡許多。
盛家不缺錢,能夠給盛知意找到一個真正門當戶對的自然是最好,如果對方人不錯,恰巧盛知意又喜歡的話,家世和财富地位則變得沒那麽重要。
最重要的是女兒喜歡。
沈若玫這一生過的順風順水,在什麽年紀就經曆什麽年紀才會經曆的事情。
家庭事業雙豐收的她,自然希望二十四歲的女兒能在這個年紀好好地談一場戀愛,先體會愛情的美好再與對方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現在,盛知意交往的對象是她相中的,她自然感到高興。
跟沈若玫相比,盛淮安則淡定的多。
之前,他就猜測過盛知意是不是喜歡方展揚,女孩子臉皮薄,很多時候會口是心非。
她在過去雖沒有承認過,作爲過來人的盛淮安還是早有預料,就差到了哪一天,他們把關系公開。
現在,正如他預料中的一樣,一切都在預想之中,所以,他并不覺得驚訝。
跟他們兩個相比,爺爺盛存軒對此頗感意外,他審視着盛知意,從他的表情上看明顯是對這件事心存懷疑。
他不解,明明前段時間孫女喜歡的還另有其人,怎麽才過了這麽幾天,交往對象就換了呢?
他自認爲他們盛家人對待感情是極爲認真的,心裏想着一個人便不會再去招惹其他人,今日再看,他那乖巧無比的孫女怎麽不按規矩走呢?
可是,感情的事情别人也不好說什麽,隻要盛知意想好了,他作爲長輩也不好去幹涉。
跟盛存軒一樣驚訝的還有旁邊的盛星堯。
盛知意跟蕭長嬴的事,盛星堯是知道的最全面的,盛知意有多喜歡蕭長嬴,他全都看在眼裏。
他也不相信僅僅才過了這麽短的時間,她就能把蕭長嬴從心底抹去,移情别戀到方展揚身上。
這不科學。
餐廳的氣氛因爲盛知意突然宣布戀情而變得非常古怪,除了沈若玫和盛淮安之外,包括盛知意本人在内都沒有半點喜色,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高興的人忽略了盛知意的平靜,盛星堯卻不可能忽視。
早餐結束後,他沒有着急去公司,而是上了三樓。
回到港島不比在外面,作爲盛家千金,一有行動就時常會出現在報紙頭條上,這就使得她束手束腳,一般不願意出門。
不出門隻是待在家裏的話,能做的事情有限,大多數時候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靜靜地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盛星堯之所以不去上班而是來找自己,至于原因,盛知意很清楚。
盛星堯進去的時候,盛知意正抱着IPad在露台上曬太陽,見他走過來,還把IPad遞給他,讓他看看她在瑞士拍的照片漂不漂亮。
“那邊人少,自然風光很美,随便拍拍都好看。”
盛星堯明顯沒心思看這些,他随便瞥了兩眼就将IPad還了回去。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在盛知意的臉上,此時的盛知意一切如常,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嘴角還帶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個小時以前在餐廳宣布交往對象的人不是她一樣。
這很不對勁,依照正在戀愛中的盛星堯的經驗來看,這絕對不是一個戀愛中的女孩子才會有的狀态。
她到底是真的平靜如水,還是裝的很不在意呢?
她對這段感情……
深吸一口氣,盛星堯盯住盛知意的眼睛,他努力平複着自己起伏的心情,盡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一些的說:“小妹,你不覺得應該跟我說些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