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機場早就有酒店負責接機的工作人員等在那裏,等兩人被接到酒店,辦理入住時看着酒店前台登記的兩個房間,方展揚的表情頓時變得頗爲耐人尋味起來。
但他也沒有說什麽,轉頭盯着盛知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會兒後,就那麽接受了兩人不住同一個房間的事實。
盛知意還算不錯,沒有把兩人的房間訂的很遠,是隔了一條過道的兩個相鄰的房間,一出門正對着的就是另一個人的房間,有事的話也能在最快的速度到達,不全然是一無是處。
行李被酒店的客房服務人員送去了房間,盛知意和方展揚則緊随其後跟着上去。
方展揚的行李被客房服務人員放到他的房間裏,他本人卻沒有去,反而是跟着盛知意到了她的房間。
行李放好後,在确定沒有其他需要服務的事項後,服務人員很識趣的離開了房間,等服務人員離開後,偌大的房間裏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以前,兩人也曾這樣獨處過,那時候,是在盛知意熟悉的安全感滿滿的環境裏。
現在嘛……
她有些不自在。
這樣的不自在中夾雜着一些不安全感,并不是對方做了什麽才讓人産生這種感覺,而是女性到了一個陌生環境中與男性獨處時所特有的一種直覺。
從在前台得知預定的是兩個獨立的房間後,方展揚的嘴角上便一直挂着一抹似有似無的别有深意的笑。
剛才有外人在他還有所收斂,現在外人走了,這裏隻剩下他們兩個後,他便不需要再收斂,笑的愈發明顯。
他也不說什麽,視線就那麽一直追随着盛知意的身影,仿佛是無形的攝像頭,将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盛知意沒有着急收拾行李,而是想要故意忽略掉方展揚看向她的眼神,爲此,她特意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打着熟悉房間的名号避開跟他的正面交鋒。
盛知意的意圖如此明顯,人精一樣的方展揚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盛知意走在前面,方展揚就像隻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有好幾次他跟的緊,盛知意停下來的時候對方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前胸撞上了她的後背,場面好不尴尬。
如此反複後,終于把盛知意跟煩了,受不了的停下腳步回頭嗔怒的看着他。
“你不要總是跟在我身後!”
方展揚從未見過盛知意真正動怒是什麽樣子的,在他眼中,盛知意就是個紙老虎,發怒的時候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奶兇奶兇的沒有半點威懾力。
這樣不悅的看着自己的盛知意在方展揚的眼中是很可愛的,可愛到無法跟她較真,除了笑還是笑。
他雙手抱在胸前,對于盛知意的指控感到無辜。
“我跟在自己女朋友身後有什麽不可以的,更何況,除此之外我又沒做什麽的别的事,你幹嘛這樣生氣的看着我?”
方展揚率先倒打一耙。
他确實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但是,就這樣走一步跟一步也确實太煩人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盛知意不習慣跟他有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每一次方展揚碰到她的後背時,她都有一種落到對方懷裏的錯覺,而這個是她不想的。
“你不要總跟在我身後嘛,我不喜歡被人這樣跟着,”盛知意像是想到了什麽,聲音小了許多,話也變得很沒有底氣,“挺别扭的。”
她不是不喜歡被人這麽跟着,她隻是不喜歡這樣跟着她的人是方展揚而已,如果換成蕭長嬴,她怕是巴不得對方如此黏她。
“還有,”大抵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太弱了,盛知意故意抓住一個不起眼的點不依不饒,“你從剛才就一直都在笑,到底是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事情嗎?”
“好笑的事情,嗯……”
說到這個,方展揚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轉身面向窗外。
盛知意訂的是看風景位置最好的豪華房間,從這個地方望出去能看到遠處茂密的森林,也能看到更遠處淺淺的海岸線。
他語氣淡淡地說:“我以爲你會訂一個房間,沒想到居然是兩個。”
語畢,方展揚轉回來看向面前一瞬之間手足無措的盛知意,此時的盛知意宛如一個在盜竊現場被人抓包的小偷,整個人都是帶着一點慌張的。
方展揚則跟她完全相反,他就那樣松弛的靠着窗台看盛知意在他面前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惡趣味實在是可惡。
“那是因爲……這很正常吧,反而是你的想法很奇怪,”盛知意提高音量給自己助威,“兩個人住兩個房間這有什麽問題嗎?”
方展揚沒有反駁她,他聳聳肩,一副非常有理的樣子。
“我們現在在交往,住同一個房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現代人的愛情很多都是快餐式的,進展神速,交往過兩個月就住在一起也很常見,用這個邏輯來說的話,方展揚的話沒有問題。
但是——
“我還是覺得太快了,我沒有做好跟别的男人住同一個房間的準備。”
這話,盛知意說的十分心虛。
在她因爲發燒而住院的那個晚上,她不但跟男人住在同一個房間,還将人家的手臂當抱枕抱了一個晚上。
有過這種經曆後再說這種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僞,左右不過是四個字是否“心甘情願”。
她喜歡蕭長嬴,從心理到身體都喜歡,喜歡他就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想要忍不住跟他親近,想要貼貼,元霜華說這叫生理性喜歡。
對方展揚……
至少目前來看,她還沒有這樣喜歡他。
她不想跟方展揚親近,也不想跟方展揚貼貼,她不想有超越友情的肢體接觸。
這不對,但她暫時沒辦法。
“這就是你一開始不想跟我一起出來旅行的原因嗎?”
“哈啊?”
方展揚直視着盛知意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說:“因爲擔心我會要求住一間,所以,幹脆想着從源頭上解決問題,拒絕一起旅行,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