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小方先生送的呢?”阿蘭興奮道:“小方先生不是一向喜歡給小姐你送項鏈嗎,光是你們交往的這半年多的時間裏,他就送了不下十條項鏈,專櫃有新款他會買來送你,出差出國也會從當地買來送你,除了他我可想不到還有誰。”
阿蘭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雖然,他還送了别的給你,但這個應該也是他心血來潮送的,這麽看來,小方先生還挺有情趣的。”
阿蘭一邊拆禮物做記錄一邊自顧自地說着,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的人變了臉色。
“不是他,”良久,盛知意失神的看着那條項鏈這樣說。
“不是嗎,不是他的話還能是誰呢?”
盛知意說不是就不是吧,阿蘭想不到其他人,隻能悻悻地閉嘴,繼續自己手裏的活。
項鏈被盛知意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哪怕手心被珍珠硌的疼也沒有松開。
心髒突然就不再安分,砰砰的跳個不停。
她隐約猜到了這件生日禮物可能是誰送的,卻又有無數個理由想要推翻這個猜測。
心裏有個聲音一遍遍的在對她說,“不可能的,他都已經不告而别了,怎麽可能還會在你生日的時候送一件生日禮物呢?”
這個聲音還說:“他現在說不定在美國逍遙呢,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還送上禮物。”
但是,這些聲音說的問題盛知意都可以解釋的,不管是雛菊還是項鏈,這些都是隻存在于她和蕭長嬴之間的關聯物品。
他們一起看過一部叫《雛菊》的影片,他們還一起在下雨天的路上看到了這則廣告,除了蕭長嬴,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有着這些跟盛知意一起經曆的記憶。
除了蕭長嬴,也不會有這麽巧的巧合,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湊巧将這兩樣東西一起打包送給自己。
握着項鏈的手微微發抖,盛知意再也坐不住了,将那盆花托付給阿蘭照顧後,風一樣的跑出了儲物間。
她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想對不對,同時,她也想要知道這一切若是真的,蕭長嬴又爲什麽要這樣做。
既然當初走的那般決絕就說明他對她是沒有太多感情的,既然沒有感情又爲什麽要做這些事?
這算什麽?
後悔了?
還是在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她不知道,也想不通,但她知道,那個送出這份禮物的人一定可以給她一個解釋。
郁悶郁結,盛知意帶着一身的發不出的怒氣直奔車庫。
她也不管保镖在身後叫她,開了一輛距離車庫入口最近的車,一腳油門就出了盛家别墅大門。
這一刻,她什麽都顧不上了,隻想去那一個地方,隻想将這個很可能悄悄回國的家夥從那個地方揪出來,當面質問他爲什麽要這樣做。
忘掉蕭長嬴對盛知意來說本來就是一個非常苦難的事情,在她搖擺不定的時候,這個家夥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動搖她的意志。
他憑什麽可以這樣做?
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他究竟把自己當什麽了?
一個人怎麽可以不負責成這個樣子?
是個陰天,天色比晴天時要暗的多,此時已經完全黑了。
下山的路上,盛知意的車子開的飛快,風在耳畔呼嘯而過,甚是喧嚣,這些她都聽不到,她的大腦已經被一個人完全占領了。
她想開快點,再快一點,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内将車速開到最快。
這個時間有不少上班族才剛剛下班,路上正是塞車非常嚴重的時候。
盛知意的車子在山道上的時候保镖在後面尚且還能追,一旦到了山下彙入車流,他想要再去追盛知意的車子就變得非常困難,隻過了幾分鍾就徹底失去了盛知意的蹤影。
現在的導航如此便捷,就算是不知道具體的路線也完全不用擔心,隻要知道小區的名字,就能導出最合理的路線。
盛知意開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來到自己曾去過的那個老舊小區,小區外面被一家家店鋪環繞,車子開不進去,隻能停在附近的商場臨時停車位上,憑借着記憶朝那個小區找過去。
距離上次來已經過去了好久,這裏依舊是破破舊舊的老樣子,由于不是雨天,觀感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一家挨着一家的餐館和各種各樣的商店,逼仄的小巷子,以及老舊的外牆斑駁的居民樓。
在這裏,天空都仿佛低矮狹窄了許多,盛知意走過了上次來時走過的路,她知道蕭長嬴的家就在其中一棟樓裏面。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自己此行想見的人,她快步穿過巷子憑借着記憶走到了蕭長嬴所住的那棟樓下。
樓道内的燈是聲控的,感應到人的腳步聲後就會很自然的亮起來。
這麽久過去了,這盞燈仍舊那麽昏暗,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
這裏沒有電梯,盛知意扶着樓梯扶手一路爬上六樓,等她真的到了六零一室外面,看着那扇挂着門牌的門時,喘着粗氣的她忽然猶豫了。
來這裏的這一路上她都沒有一絲猶豫,她想的是要抓住蕭長嬴,聽他親口說出爲什麽要給自己送生日禮物,問他打算做什麽。
但是現在,看着面前的這扇門,想到對方就在門的另一側,盛知意忽然就膽怯了。
她想要聽到怎樣的回答呢?
她來這裏究竟是想要聽到蕭長嬴說什麽呢?
難道是說他後悔了,說他還愛着自己,所以才回來的?
還是說,聽到他在否認,否認禮物是他送的,這一切就隻是一個烏龍?
盛知意甚至不知道蕭長嬴到底有沒有回來,這個家裏此時此刻究竟有沒有人在裏面。
所謂的人在回來了,在房子裏面,都是她的自以爲是而已。
來這裏之前她可以自以爲是,等真的來到這裏之後,自以爲是已經沒有了意義。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即便是口是心非也騙不了自己。
看着那扇門,盛知意很茫然。
她不認可自己此刻的行爲,但她又像一個對某種東西成瘾的瘾君子一樣,戒不掉的想要抓住一切能夠再見他一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