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甯願舍棄後半生的幸福乃至是生命都想要保護的那一個。】
盛知意一直在控制,當蕭長嬴皺着眉極力隐忍卻依舊紅着眼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轟的一聲,盛知意的心裏像是有什麽炸了一樣,炸的她目不能視,口不能言。
短暫的震驚過後,她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中落了下來。
風吹過車窗的聲音如一個女人無助時嗚咽的低泣,盛知意狼狽的側過身去看向窗外,窗外漆黑一片,車窗上借着儀表盤的熒光模糊倒映出來的是她默默流淚的一張臉。
她這輩子加起來流淚的量好像都沒有今晚多,心碎成了千萬片,那些逼迫蕭長嬴不要放棄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就連哭泣都是無聲的。
他們之間突然就沒有了能夠繼續說下去的話題,也沒有誰是這場情感博弈中的赢家,雙方輸的一敗塗地。
另一邊,因爲盛知意甩掉了保镖一個人開車出去至今未歸,阿蘭的魂都快要吓飛了。
她不敢将這件事告訴盛淮安夫婦或是盛存軒,隻能先打電話給這個家裏最好說話的盛星堯。
“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小姐她忽然就開車自己跑了,保镖去追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她要去哪裏,會不會出……”
不好的話,阿蘭很清醒的沒有說出來,盛星堯卻完全能夠明白她的擔心。
得知情況後,盛星堯把家裏能夠派出去的人全部派出去尋找,他自己則用了最快的速度從公司趕回了家。
回到家後,阿蘭已經在别墅主屋外面的台階上翹首以盼。
盛星堯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急忙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蘭也是一頭霧水,“我和小姐在儲物間裏清點這次的生日禮物,也不知道是什麽人送了一個藏着項鏈禮盒的盆栽過來,小姐看着看着,忽然就起身跑了,等我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直奔車庫去了,小姐開車走了,保镖也在後面追出去,現在還沒有一點兒消息呢。”
盛星堯點點頭,“他給我打電話了,說跟丢了。”
阿蘭很擔心,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盛星堯明明自己也在擔心卻還是安慰她幾句,讓她别害怕,同時也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爺爺和爸媽。
“不要讓他們擔心,我相信他們會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小妹的。”
客廳裏,爺爺還在喝着茶看新聞,盛星堯怕這件事會影響到老人家,一個人在盛家的别墅外面來回踱步。
盛知意沒拿包包和手機,他連電話都沒法打。
一開始得知消息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以爲盛知意去找方展揚了,但在他旁敲側擊的詢問下得知盛知意并沒有去後,他的心就慌了。
如果不是去找方展揚還能去哪兒呢?
不管是去哪兒,總得跟家裏人交代一聲才是啊。
阿蘭說盛知意是看到了某件生日禮物後才突然沖出去的,直覺告訴盛星堯這件事不簡單,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跟蕭長嬴有關。
在他的認知中,蕭長嬴現在早已經不在港島,甚至都不在國内,又怎會想到她是去找了蕭長嬴呢?
當蕭長嬴的車子緩慢的停到盛家大門外面的時候,盛星堯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他不敢确定的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車内的車燈亮起來,他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盛知意的身影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明白盛知意到底去了哪兒。
也對啊,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家人之外,還有誰能夠攪動盛知意的情緒讓她徹底失控,現階段來看,大概也就隻剩下蕭長嬴這個曾經不告而别的混蛋了。
他都放棄那些标準同意妹妹跟這個人在一起了,這個不識好歹的東西居然還能做出不告而别抛棄他的妹妹的行徑,盛星堯怎麽可能對他沒意見?
之前沒能發出來的怨氣和怒氣在這一刻如燎原的野火一樣,迅速點燃了盛星堯,他很想将這個男人拖出車外狠狠地揍一頓。
同時,他也很想沖過去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令他擔心的妹妹。
他在這裏都擔心的想要自殺了,始作俑者消失幾個小時居然隻是爲了去見男人?
可惡。
生氣歸生氣,經過了商場上各種人和事的磨煉之後,盛星堯對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爲上的能力已經很強。
看到開車的人是蕭長嬴,他也沒有真的将那頓胖揍付諸行動,深呼吸了幾下後,将那股子火氣壓下去的他慢慢的共情了盛知意。
盛星堯滿臉嚴肅,不爽的盯着車内的兩人,強忍住了過去的沖動。
或許,他應該給兩人再留一些說話的時間。
手長腳長,身材好,氣質絕佳,光是穿着一身西裝往那一站就氣場十足的盛星堯此刻正環抱雙臂,直勾勾的盯着這邊。
然而,在盛知意的眼中好像把他自動忽略了。
盛知意仿佛什麽都沒有看見,看不見天邊出現的閃電,也看不見近處那仿佛要吃人似的站在那兒盯着她看的哥哥。
她眼神空洞,目光也不知道究竟落在了哪裏。
她最後一次問蕭長嬴,“蕭先生真的希望到此爲止嗎?”
想要真的下定這個決心并不容易,本以爲能就那樣與她分開,保全她,永遠不會讓她意識到自己這個人以及自己的世界有多糟糕。
現在看來,一切都枉費了。
雖然如此,蕭長嬴還是明白,他們兩個隻能面對現實。
決定難做,還是要做。
他不敢看盛知意的眼睛,聲音也很輕很小,他說:“啊,我們就……到此爲止吧。”
盛知意平靜的點頭,蕭長嬴沒什麽氣力的聲音響在她的一側,“我希望盛小姐往後餘生,幸福安穩,平安順遂。”
聽着蕭長嬴的祝福,盛知意忍不住想笑。
她也确實笑了。
“蕭先生都這樣說了,我不說點祝福你的話,好像顯得很小氣似的,我該祝福你什麽才好呢?”
盛知意是真的很苦惱,她自言自語,“祝你活着嗎?這是不是太直白了?”
蕭長嬴:“……”
盛知意思考了三秒,這一次,終于想到了一個聽上去還不錯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