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萬不能再與榮貴妃聯手了。
有了權勢，再有了财力支持，誰還能抗衡這樣的世家。
蔣栗粒興奮地問：“對了，你進宮要做什麽？”
宋承漪看着她，并未掩藏，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求見三皇子。”
“見三皇子不用進宮啊。”
蔣栗粒撓撓頭，“我昨日還見過呢。”
宋承漪詫異問：“他在哪兒？”
“三皇子這些天都在春榮樓買醉，街頭百姓的都知道，我還專門去瞻仰了一下這天潢貴胄的風采。”
蔣栗粒搖頭晃腦地說：“我的結論是，不如郁世子長得俊，也不如宋太醫氣質好，但聽說天賦異禀。”
宋承漪和露蘭都被勾起了好奇，“什麽？”
蔣栗粒捂着嘴，卻難掩興奮之色，聲音也沒低了多少。
“夜禦七女！”
宋承漪霎然回想起三皇子那瘦高薄削的身闆，真是人不可貌相。
*
春榮樓。
不同于一般的青樓，入幕不是靠金銀才行的，還要有引薦人的春貼。
蔣栗粒對此道甚懂，也不知打哪兒弄來了春貼。
春榮樓轉角的小巷，一身黑衣的步行真悄然出現。
他本來還對世子将自己留下盯着淩雲院的吩咐，有些怨氣。
現在這關頭，世子爺最需要人手，府中能發生何事。
結果，就眼見着宋承漪将露蘭哄得分不清南北，到了糧食鋪，又将姓蔣的姑娘忽悠得腦袋發暈。
三人喬裝扮成男子，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去了。
宋承漪進門，就聞到了滿鼻子的花香。
這春榮樓如其名，樓中花草頗多，姹紫嫣紅又欣欣向榮。
因着是白日，樓下客人不算多，台上伶人在清唱着吳侬軟調，樓中透着一股閑适的懶散勁兒，無事來這裏眯一覺的客人也是有的。
蔣栗粒不是頭回來，她在前頭帶路，“三皇子就在那個，那個......反正就是樓上最大最豪華的那間。”
她上次是趁黑來的，偷瞟了一眼就溜了，記得不太清楚。
“打哪兒來的這麽多俊俏的小公子們？”
一位綠衣姑娘倚靠在樓梯口，笑眯眯地望着她們仨。
蔣栗粒道：“青青姐，我這兩個小兄弟是第一次來春榮樓，想見識一下咱們樓裏的繁華。”
“上次你就胡鬧，還沒看夠嗎？”
青青扶着腰上前，媚眼如絲地道：“樓上的可是貴客，不能打擾，來，姐姐陪你們玩。”
宋承漪見過絕色，比如榮貴妃，但未見過這般舉手投足都妩媚惑人的女子。
蔣栗粒從懷裏掏出厚厚一沓銀票，塞到她手中，“好姐姐，你就幫幫忙嘛。”
青青望着安靜跟在身後的兩人，在宋承漪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的久。
她勾起紅豔的唇，接過這銀票，“得，姐姐也就是看你們都是姑娘家，貪個新鮮勁兒，去吧。”
蔣栗粒驚訝地贊了一聲，“青青姐好眼力！”
宋承漪施了一禮，“多謝青青姐成全。”
青青借着扶簪的動作，側身避開，“但天榮房的客人可不許打攪，不然你們的小命，我可保不住。”
宋承漪眸光微閃。
青青将三皇子在哪間房，直接告訴了她們。
宋承漪在路過時，就聽她道：“姑娘們看完樓中景緻，還是早些歸家。”
“那是一定，不會給青青姐添麻煩。”
天榮房門口。
蔣栗粒左看看右看看，道：“我給你把風，你快去。”
宋承漪敲了敲門，裏頭傳來男子醉醺醺的聲音，“進來！”
封懷瑜靠坐在貴妃椅上，顴骨上都是酒醉的薄紅。
“我就說樓裏還有我沒見過的美人兒，這樣的天姿國色怎麽才叫過來。”
封懷瑜擡起胳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來，美人兒，坐！”
待人走近，封懷瑜皺眉道：“你穿的什麽玩意兒？”
灰色布衫配着布鞋，一副上京趕考的小書生的模樣，奈何這張臉透着清純可人，一看便知是姑娘家。
封懷瑜不滿地擡手指使她，“待會兒來人看到了，還以爲我是斷袖，趕緊脫了！”
宋承漪彎下腰，一字一頓地道：“三殿下要不要再仔細看看我是誰？”
“你是誰，你是本殿下未過門的第八房小......”
封懷瑜舉着酒杯大放厥詞，腦中忽有根弦搭上了。
他凝神細看這張小臉。
未施粉黛，五官鮮妍分明，美人一笑，滿樓的顔色頓如塵土。
“小嫂子？！”
封懷瑜瞬時酒醒，他抹了一把臉。
這稱呼也令宋承漪一怔。
“不是，你怎麽來這裏了？不對，郁攸遲是不是也來了？”
封懷瑜立馬揉着額角，“是本殿下喝多了，認錯人了。”
宋承漪望着三皇子的臉，失笑道：“殿下不必裝醉了，臉上的胭脂都暈開了。”
封懷瑜搭在額上的手頓住，拿了下來，這回不裝了。
他輕嗤：“這麽容易就被識破了？無趣。”
封懷瑜買醉是做給全盛都的人看的。
尤其是給崔家看，他花天酒地玩弄青樓女子，再傳出得了花柳病的傳聞，郁什麽鳥一定會尋死覓活地不嫁他。
若是崔老太爺還能做主将外孫女嫁給他，那可真是沽名釣譽的老匹夫。
宋承漪望着滿桌的酒壺，道：“三殿下這招，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還要賠上自己的名聲。”
封懷瑜道：“名聲算什麽稀罕物，都沒有自在的日子重要。”
宋承漪頗爲贊同地點頭：“我來，正是因爲這事兒。”
封懷瑜拉長了聲音，哦了一聲，“是郁攸遲派你來的，要本殿下與他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三皇子用鼻孔哼氣，“早幹嘛去了？母妃本想拉攏他，卻被他不留情面地拒絕，現在已經倒戈了皇後，你來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宋承漪的心涼了半截，榮貴妃已經投靠了崔皇後，這婚事便是投名狀。
她定了定心，這婚事更不能成了。
“是我主動來的，爲三殿下而來。”
封懷瑜斜了她一眼，啧啧有聲地道：“你眼光倒是不錯，不過本殿下不會沾惹兄弟妻，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回去吧，本殿下對你沒興趣。”
宋承漪視線緩緩向下，道：“三殿下在緊張。”
“休得污蔑本殿下！”
宋承漪斷言：“那就是在激動。”
封懷瑜放在八仙桌下的腿正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