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打倒守衛後,我們便從倉房裏逃了出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曾經人來人往的戰艦的走廊裏空空蕩蕩的,二側一間間的倉房也關着門,裏面靜悄悄的。
走廊裏瑩石燈發着淡藍色的光,空氣比倉房内更加冰冷,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搓了幾下手,口中能呵出白氣來。
小白在前面小心的向外走着,警惕的四邊看。
我跟在她身後,她本來就有些纖瘦,昏黃不明的走廊裏,更是顯得瘦瘦小小的,惹人憐愛。
我越走越慢,突然站住了腳步。
她轉過頭來。
“快點跟上來啊。”
“你别玩了,這是你的幻境,走什麽走。”
“厲害,你怎麽識破的?”
我無奈的看了看地上,“我們從瑩石燈下經過時,你和我的影子是反的。”
走廊上的瑩石燈每間倉房的門口都有一盞,如果不是我們二個人幾乎同時經過,很難發現影子的方向不對。
小白低頭看了一眼,“你說的對。”
她打了一個響指。
我們果然還在倉房裏,門上還貼着那張尚未引爆的雷火符。
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我看到的幻境。
我跟着她走了那麽久,卻一直原地未動過。
小白聚集好靈力,雙手用力一拍,“轟!”的一聲巨響,整艘船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兩個守衛沖了進來,“你們又皮癢了?”
小白化指爲劍,閃電般的沖了上去,刺中了一個,卻被另一個守衛一腳踢飛到牆上,這個守衛十分高大強壯,站着不動,就把倉門堵得嚴嚴實實的。
他沒有扶受傷的同伴,而是向小白走去。
小白坐在地上,兩手撐着身體,不斷的向後退着。
“遇仙,快跑,不用管我。”
那高大的守衛,轉頭看向門邊的我。
小白趁機從地上彈起,跳到他的肩上,短劍一樣的手指,刺穿了他的脖子。
小白翻身從他身上跳落。
高大的守衛轟然倒地,鮮血濺的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小白來到門邊,對我輕輕說道,“走。”
我慢慢地走到床邊,仰面倒到了床上。
小白隻好又走回來,緊張地對我說:“你咋躺下了,快走啊,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倉房外面,傳來了許多雜亂的腳步聲。
我歎了口氣,“大姐,你别玩了行不行。”
小白臉上緊張的表情,一點一點舒展開,婉兒一笑,
“厲害,這次你根本沒時間思考,怎麽識破幻術的。”
我坐起來,“一眼就能看出來啊,你愛幹淨,穿了一身白,但殺了兩個人,一點血都沒染上。”
小白點點頭,“你第一次看出來,是因爲外部的細節,第二次是對我了解。”
第三次,還是小白的幻術。
這一次是因爲她身上的味道,她站在我的身前,而她身上那種芬芳氣息卻是從我身後傳來的。
我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要是不想出去,就算了。”
小白呵呵地笑,“是你要學幻術的,說說看,你都學到了什麽?”
這時已經入夜,窗外的景色暗了下來,能看到滿天的繁星。
倉房内甯靜暗幽,小白站在我身前溫柔地看着我,碧綠色的雙目猶似一泓秋水,夜色美好,人也美麗。
窗外閃爍的星光,猶如細細燃燒着的火。
我卻感到了失落。
那些守衛大概已經從餐廳裏回來了,各司其職,我們失去了最佳的逃跑時機。
我說:“你剛才施展的幻術,并不是你制造的,而是我自己制造的。”
我轉頭不再看她,走到窗前,戰船慢慢地在空中飛着,我看着滿天的星河。
“每個人對将要發生的事情,會有幾種想象,或者說每個人都有幾種不同的性格,你隻是把它激發了出來。
就像是從這裏逃出去,我的一種性格會樂觀的以爲會很順利,悲觀的性格以爲會遇到守衛……
你隻是誘發出了我體内的這些性格,讓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景象。”
小白點點頭,“聰明,如果不是你沒有靈力,學不了任何功法,我不會留下那些破綻,讓你能參悟這麽多,其實還有好多種,但這次我就教你這麽多。”
她走過來,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衣袖,扯了扯,“走,我們先吃飯去。”
我轉頭疑惑地看着她,“守衛還沒來,我們怎麽去。”
小白沒有理我,慢慢走到門邊,伸手推開了門。
這一次,不是幻境。
我跟着她走了出去,走過空蕩蕩的走廊,二側的倉房内也空着,我們一路走到了餐廳。
一路上,一個人也沒遇到。
小白挑了一張桌子,又進到後廚裏取來二盤肉、一壺酒。
她坐在我對面,她的臉容仍然很靜,眼睛裏卻透出孩子般的頑皮。
“要不我們去甲闆上吃,那兒有月光,這裏有些黑。”
她一擺手,我們就坐在了甲闆上,月華如水,星空燦爛。
“不了,還是去餐廳吧,外面太冷了。”
她又一擺手,我們仍然坐在餐廳裏。
“你怎麽不問我,這艘船上發生了什麽?”
我低頭搓了搓手,的确是這幾天,我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但我沒有想到人全走光了。
我問:“什麽時候發生的?”
“已經有二天了吧,這裏隻剩下你和我,你一直覺得沒有變化,是因爲中了我的幻術。”
我心中感到一陣寒氣,竟然在她的幻境中生活了兩天,卻毫無察覺。
明明沒有人,還一日三次,跟着并不存在的守衛出來吃飯,洗漱。
剛才還爲了識破了她的幻術沾沾自喜,那不過是她幻境中的幻境,她還故意留下了破綻。
如果,她真的想要困住我,我是不是真的能走出來。
這船上所有的人,除了小白和我,都在兩天前離開了。
這一船滿滿的二千人,都分布在萬神殿沿途的浮山上設置法陣,這個法陣很強,能封印神。
所有派去的人,都是死士,隻要發動這個法陣,都會受到反噬。
鶴仙人就潛伏在這個法陣裏,等待機會,她是個刺客。
而和我關在一起的小白,從一開始,就是真正派來看守我的人。